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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死寂。

练武场上,除了王猛粗重艰难的喘息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所有人,包括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旁系子弟和仆役,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诡异的一幕。

聚气六层、素以勇猛著称的外姓教头王猛,竟在一个照面间,被公认的绝脉废物叶玄,用一……一破树枝,退了?还捂着脖子一脸痛苦?

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
林山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,化作一片空白,随即是更深的惊惧。他离得近,甚至没看清叶玄是怎么出手的,只看到王猛气势汹汹扑过去,然后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自己狼狈地倒退回来。那破树枝……难道是什么隐藏的法宝?

叶玄站在原地,口微微起伏,握紧枯枝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刚才那一下近乎本能、倾尽全力的意念冲击,几乎榨了他本就因“战槐”而消耗不少的精神。此刻太阳如同针扎,眼前景物微微晃动,耳鸣阵阵,但他强行稳住身形,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了林山。

“我再说一次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精神透支而有些发飘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一字一句钉进死寂的空气里,“放、她、下、来。”

林山猛地一个激灵,回过神来,脸色青白交加。他想放狠话,想招呼其他人一拥而上,但眼角瞥见王猛那副见了鬼般惊疑不定的表情,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王教头都吃了亏,他上去不是送菜?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住手!都在什么?!”

一声威严的怒喝从人群外传来。人群分开,只见叶家家主叶啸天,脸色铁青,带着几位同样面色不悦的长老,大步走了进来。叶小七跟在叶啸天身后,气喘吁吁,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。

叶啸天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全场。被吊着、伤痕累累的小丫,惊魂未定的林山,捂着口、表情痛苦的王猛,还有……手持枯枝、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儿子叶玄。

他心中一沉,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来的路上,叶小七已经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,此刻亲眼所见,更是印证了最坏的情况——有人要拿他儿子开刀,甚至不惜牵连无辜孤女!

“家主!”林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上前一步,指着小丫抢先道,“这丫头偷窃练武场淬体膏,人赃并获!我们正要按家规处置,叶玄就冲出来阻挠,还打伤了王教头!请家主明察!”

“放屁!”叶小七憋红了脸,指着林山怒道,“是你们把膏药偷偷塞进小丫篮子里的!我亲眼看见!你们想栽赃陷害玄哥!”

“你血口喷人!明明是人赃并获!”林山梗着脖子反驳。

“够了!”叶啸天一声断喝,打断了双方的争吵。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猛,“王教头,怎么回事?你一个聚气六层的教头,就是这般‘维护场规’、‘教导子弟’的?”

王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口的烦闷感稍稍缓解,但神魂深处那股被般的寒意仍未完全散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惊疑,沉声道:“家主,此女偷窃证据确凿,属下只是依规行事。至于叶玄……”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叶玄手中那枯枝,“他……他出手阻拦,且手段诡异,属下猝不及防,才……”

“手段诡异?”叶啸天眉头紧锁,看向叶玄。他这才注意到,儿子手中拿着的,并非刀剑,而是一再普通不过的枯树枝。用这个,打伤了聚气六层的王猛?还是“手段诡异”?这怎么可能?

“玄儿,怎么回事?”叶啸天声音放缓了些,但依旧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需要知道真相,也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王猛是外姓供奉,还是大长老招揽来的,处理不好,容易引发内部矛盾。

叶玄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,松开紧握枯枝的手,让它自然垂在身侧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下,恐怕已经引起了父亲和几位长老的注意。那诡异的意念冲击,本没法解释,除非暴露“神炼”和“悟性”的秘密。但眼下,最要紧的是救下小丫。

“父亲,各位长老。”叶玄拱手,声音平静,条理清晰,“小丫与叶小七,皆是本分之人,绝无偷窃之举。淬体膏之事,纯属栽赃陷害,目的无非是借机寻衅,我现身。林山与我有隙,此事众人皆知。至于王教头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看向依旧心有余悸的王猛,淡淡道:“王教头身为教习,不问青红皂白,便纵容私刑,诬陷族人。方才更是对我出手,招招狠辣,欲断我臂膀。我被迫自卫,至于王教头为何突然收手退后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手中枯枝,“或许是觉得对一个无法修炼之人全力出手,有失身份吧。”

这番话,避重就轻,将刚才那诡异一击含糊带过,重点突出了林山的诬陷和王猛的不公。同时点明自己“无法修炼”,暗示王猛受伤可能是轻敌大意,或者脆是装出来的。

王猛脸色涨红,想反驳,却无从说起。难道说他被一破树枝莫名其妙地震退了?说出去谁信?反而坐实了他轻敌无能的罪名。那诡异的一击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没有任何招式痕迹,甚至他都没看清枯枝是怎么动的,本无法作为证据。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,心中对叶玄的忌惮和惊疑,却达到了顶点。

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低声交换着意见。事情很明显,就是林山借着王猛的势,欺负孤女,敲打叶玄。只是叶玄的反击方式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

叶啸天脸色阴沉,目光扫过林山,又看向王猛,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。儿子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,握着枯枝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显然消耗巨大。但那双眼睛,却异常明亮、坚定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锐气。那枯枝,平平无奇,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。

他知道,儿子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。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
“林山,”叶啸天声音冰冷,“诬陷同族,滥用私刑,杖责三十,罚没三月例钱,闭门思过一月!可有不服?”

林山脸色惨白,腿一软,差点跪下,哪里敢说半个不字。

“王教头,”叶啸天又看向王猛,“处事不公,偏听偏信,罚俸三月,以儆效尤。若再有下次,叶家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!”

王猛脸色铁青,咬牙抱拳:“属下……领罚!”心中却是将叶玄恨到了极点。今之辱,他必报!

“还不把人放下来!”叶啸天喝道。

立刻有仆役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小丫从旗杆上解下。小丫双脚一落地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,被叶小七及时扶住。

叶啸天看了一眼惊魂未定、满身伤痕的小丫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吩咐道:“带她去药堂,好生诊治,费用从宫中出。”

“是!”叶小七连忙应下,搀扶着小丫,感激地看了叶玄一眼,匆匆离去。

一场风波,看似暂时平息。

叶啸天又深深看了叶玄一眼,沉声道:“玄儿,你随我来。其他人,都散了!”

人群在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逐渐散去。林山和王猛等人,也灰溜溜地离开,只是临走前投向叶玄的眼神,充满了怨毒。

叶玄知道,这件事没完。但他此刻无心理会。

他收起枯枝,跟在父亲身后,朝着家主书房走去。精神透支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水般涌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,但他强撑着,不让自己露出虚弱之态。
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叶啸天屏退左右,只留下父子二人。

门一关上,叶啸天脸上的威严神色立刻被忧虑和探究取代。他快步走到叶玄面前,上下打量:“玄儿,你没事吧?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?王猛怎么会……”他目光落在叶玄手中的枯枝上,充满了疑问。

“父亲放心,我没事。”叶玄摇摇头,将枯枝放在一旁的书案上,“只是有些脱力。至于王教头……或许是他自己气息运行出了岔子,我运气好罢了。”

“运气好?”叶啸天显然不信。聚气六层的高手,会在对一个“绝脉废人”出手时,自己气息出岔子?还那么巧,恰好退了三步?

但他看儿子脸色疲惫,不欲多言的样子,也知道问不出什么。儿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秘密。只要他平安无事,有些事,不知道也罢。

只是……叶啸天拿起那枯枝,仔细端详。入手粗糙轻飘,毫无灵力波动,无论怎么看,都是一最普通的枯树枝。可就是这样一枯枝,竟然能让王猛吃亏?

他想起儿子最近的变化,从退婚那一鸣惊人的“理论”,到如今这匪夷所思的自保能力……或许,玄儿真的有了自己的机缘?与灵力修炼无关的机缘?

“玄儿,”叶啸天放下枯枝,语气郑重起来,“为父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,也不多问。但你要记住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今之事,虽暂时压下,但林山背后是大长老,王猛是外姓供奉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展现出的……不同寻常之处,恐怕也会引来更多猜忌和觊觎。”

叶玄点点头:“孩儿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”叶啸天叹了口气,眼中带着欣慰,也带着深深的忧虑,“为父无能,这些年……委屈你了。你既有机缘,当善加利用,但也需时刻谨慎。家族……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
他走到书架旁,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册子,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瓶。

“这本《龟息诀》,是为父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,并非叶家功法。它无法助你修炼灵力,但长期习练,据说有温养精神、平心静气之效。这瓶‘养神丹’,是为一父一位故交所赠,对恢复精神损耗有些好处。”叶啸天将册子和玉瓶递给叶玄,“你精神损耗不小,先回去休息。这些东西,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叶玄接过册子和玉瓶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父亲虽然因为家族事务和自身修为停滞,这些年对他少有照拂,但那份血浓于水的关切,从未改变。

“多谢父亲。”叶玄郑重收好。

“回去吧。”叶啸天摆摆手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最近……少出门。有什么事,随时来找为父。”

“是。”

叶玄退出书房,握紧了手中的册子和玉瓶,也握紧了那看似普通的枯枝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无人问津的“废物”生活了。王猛的试探和挫败,只是开始。更大的风浪,或许还在后面。

但他心中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,和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
回到自己那僻静的小院,关上院门,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。

叶玄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先打开父亲给的玉瓶,倒出一颗淡青色的丹药。丹药龙眼大小,散发着清凉提神的香气,正是“养神丹”。他毫不犹豫地服下,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海,如同涸的田地得到了甘霖滋润,精神上的疲惫和刺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。

“果然有效。”叶玄精神一振。这养神丹虽不是专门针对“神炼”的丹药,但对精神力恢复大有裨益,正是他现在急需的。

接着,他翻开那本《龟息诀》。册子很薄,只有十几页。开篇讲述的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门和静坐姿势,收敛自身气息,降低消耗,达到类似龟息的状态,用于潜伏、匿踪或重伤时的保命。后面几页,则着重描述了如何在这种“龟息”状态下,摒除杂念,澄净心神,从而达到温养精神的效果。

“收敛气息,澄净心神,温养精神……”叶玄喃喃念道,眼中光芒闪动。这《龟息诀》虽然粗浅,但其中关于精神收敛、意念沉静的描述,竟然与他这些天“站槐”时追求的某种状态,隐隐有共通之处!甚至可以说,《龟息诀》提供了一种更系统、更安全的“蕴神”法门,正好补足了他自行摸索的不足!

父亲这份礼物,实在太及时了!

他强压住立刻开始练习的冲动,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。服下养神丹后,精神恢复了不少,但身体的疲惫感还在。

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尝试按照《龟息诀》的法门,调整呼吸。一呼一吸,缓慢而绵长,仿佛真的化作了山石,进入了某种沉眠状态。杂乱的思绪渐渐平息,眉心那种因透支而残留的胀痛感,也在缓慢消褪。

夜渐深,万籁俱寂。

叶玄没有睡。他在等。

果然,约莫子时,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如同枯叶飘落般的轻响,在院中响起。

叶玄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。他起身,推开房门。

清冷的月光下,叶老那佝偻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子中央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下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
“叶老。”叶玄躬身行礼。

叶老转过身,浑浊的老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。他没有问白天练武场的事,也没有提《龟息诀》和养神丹,只是看着叶玄,看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,声音涩沙哑:

“枯枝,用得如何了?”

叶玄心中一动,知道正题来了。他取出那枯枝,双手递上:“回叶老,晚辈愚钝,仅能勉强感应其细微,偶尔……偶有扰动。”

他没有隐瞒那生死关头的一击,但也说得模糊。

叶老接过枯枝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树皮,仿佛在抚摸一件珍宝。月光落在枯枝上,那歪扭的形态,竟莫名多了几分古拙的意味。

“感应其微,扰动其形……”叶老低声重复了一遍,似是自语,又似在点评,“七藏书阁枯守,五槐下立,便能做到这一步……马马虎虎,不算太蠢。”

叶玄垂首:“全赖叶老指点。”

“指点?”叶老嗤笑一声,将枯枝抛回给叶玄,“老夫只是让你打扫藏书阁,让你去槐树下站着,何曾指点过你什么?”

叶玄接住枯枝,默然不语。有些话,无需说破。

“那本皮册,看懂了?”叶老忽然问。

叶玄心中一凛,果然!叶老不仅知道那残破笔记,也知道他找到了暗格里的皮册!

“看了一些,许多地方仍不明了。”叶玄老实回答。

“不明了就对了。”叶老转身,背对着他,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月,“‘神炼’之道,玄之又玄,重意不重形,重悟不重传。那皮册所载,不过是前人摸索出的一点引子,真正的路,要靠你自己去蹚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飘忽起来:“草木竹石,皆可为媒。你既已能‘扰动’此枝,便算摸到了门槛。但门槛之后,是康庄大道,还是万丈深渊,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
“请叶老示下。”叶玄恭敬道。

“示下?”叶老转过身,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,沟壑纵横,眼神却锐利如鹰,“老夫没什么可示下的。只问你,今练武场上,你以枯枝‘扰动’王猛气机,感觉如何?”

叶玄回想当时情景,那倾尽全力的意念冲击,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消耗和空虚感,如实答道:“一击之后,神思倦怠,眼前发黑,四肢乏力,如同大病一场。”

“哼,还算清醒,没被那点微末伎俩冲昏头脑。”叶老语气稍缓,“你魂力孱弱,如同孩童耍大锤,强行动用,未伤敌,先伤己。今是那王猛粗鄙,不通神魂之道,被你歪打正着,乱了气息。若换一个稍有见识、或者精神力强韧之辈,你那一下,不仅无用,反而可能遭受反噬,神魂受损,变成也是寻常。”

叶玄额头渗出冷汗,后怕不已。他当时只想着救小丫,哪里考虑过这些。

“那皮册最后几句警告,不是写着玩的。”叶老语气转厉,“‘神炼凶险,尤重基。魂力未稳,切莫妄动。’你今所为,已是僭越!若非你这些天在槐树下站出点基,加上那王猛实在废物,你现在已经是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了!”

叶玄深深躬身:“晚辈知错,再不敢妄动。”

“知错?”叶老哼了一声,“知错有个屁用!路是你自己选的,刀山火海也得自己闯。老夫只提醒你一句——在你魂力足以真正‘御使’那破树枝,如臂使指之前,今这等取巧拼命的手段,少用,最好不用!”

“是!”叶玄凛然应诺。

叶老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唏嘘:“‘牵丝诀’,重在一个‘牵’字。丝线柔韧,方可缠绕牵引,徐徐图之。你今所为,是拿丝线当鞭子抽,不崩断已是侥幸。回去好好琢磨那‘龟息’之法,先把魂力基打牢,再去想怎么‘牵丝’。”

“龟息”之法?叶玄心中一动,父亲给的《龟息诀》,叶老竟然也知道?而且似乎对此法颇为认可?

“那本《龟息诀》,虽是小道,却出自上古‘蛰龙宗’的残篇,最是中正平和,于蕴养神魂、夯实基有独到之处,正合你用。”叶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,“配合槐树下‘立’所得的那点微末感悟,好生修炼。待你何时能手持枯枝,立于槐下,一炷香内,不摇不动,不视不听,而能清晰‘见’周身三寸内蚊蝇振翅、落叶轨迹,才算在‘感应’一途上,入了门。”

手持枯枝,立于槐下,不摇不动,不视不听,而能“见”周身三寸?这要求,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。但叶玄没有半点犹豫,沉声道:“晚辈定当竭力。”

叶老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,佝偻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,几步之间,便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余音袅袅:

“路还长,小子。别死得太早。”

院中重归寂静,只剩下叶玄一人,沐浴在清冷月光下。

他握着枯枝,回味着叶老的话。每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上,既有严厉的警告,也有隐约的期许。

“感应……牵引……蕴神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,思路渐渐清晰。

叶老虽然没有传授具体的修炼法门,却为他指明了现阶段最该走的路——放弃一切取巧和冒进,专注于最基础的“蕴神”和“感应”。用《龟息诀》温养壮大魂力,用“站槐”和枯枝磨砺感应能力。直到魂力足够稳固,感应足够敏锐,才能尝试更进一步的“牵引”,乃至真正的“御使”。

这是一条水磨工夫的路,枯燥,缓慢,却最是稳妥。

他抬头,望向叶老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手中那在月光下显得平凡无奇的枯枝。

然后,他转身回屋,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再次盘膝坐下,翻开《龟息诀》,按照上面的法门,调整呼吸,收敛心神,尝试进入那种澄静悠远的“龟息”状态。

眉心深处,那因服用养神丹而恢复些许的精神力,如同被温柔的手抚平,缓缓流淌,滋养着涸的识海。白的疲惫、紧张、后怕,以及那强行“扰动”枯枝带来的细微创伤,都在这种宁静的呼吸中,一点点被抚平、修复。

夜,还很长。

但他的路,在经历了白的波澜和夜晚的指点后,已然拨开迷雾,清晰地指向了前方。

蕴神,立,感应,牵丝……

他闭上眼,气息渐匀。

手中的枯枝,静静躺在膝上,仿佛与他一同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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