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砚，晚上回来吃饭吗？我炖了你爱喝的汤。”
我没回，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下午的工作依然无法集中。四点，我请了假提前下班。没回家，而是去了念安的幼儿园。
躲在街对面的树后，我看到孩子们在场上玩。念安穿着黄色的卫衣，在滑梯那边排队。轮到他时，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，坐着滑下来，落地时没站稳，摔了个屁股墩。
旁边的老师赶紧扶他。我以为他会哭，但他没有，拍拍裤子站起来，又跑去排队了。
他很坚强，像我。小时候我也这样，摔倒了从来不哭，自己爬起来继续玩。
但现在我知道，他不像我。他没有我的基因，没有我的血脉。那些我以为的“像爸爸”，不过是心理暗示，是自欺欺人。
放学铃响了。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。我看到林晚意急匆匆赶来，头发有些乱。她蹲下抱住念安，亲了亲他的脸，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念安在说着什么，手舞足蹈。林晚意低头听着，偶尔点头，侧脸的线条温柔。
曾经这也是我的常。下班后来接孩子，听他叽叽喳喳说一天的事，然后一家三口慢慢走回家。路上可能会买糖葫芦，或者一个小玩具。
那些平凡的幸福，现在想来奢侈得可笑。
我目送他们走远，直到消失在街角。然后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陈墨的电话。
响了好几声他才接，背景很吵，像是在KTV。
“喂？清砚？稀客啊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他声音里带着笑，还有醉意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跟朋友唱歌呢。怎么了，有事？”
“见面谈。现在。”
他那边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行啊。老地方，大学后街那家烧烤，记得吗？咱们以前常去的。”
“记得。一小时后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拦了辆出租车。正是晚高峰，路上堵得厉害。司机是个话痨，一直吐槽交通，我全程沉默。
老地方。大学后街的“老王烧烤”，破旧的门脸，油腻的桌子，但味道正宗，价格便宜。大学时我们常来，点一堆串，喝最便宜的啤酒，吹最响的牛。
我早到了，选了个角落的位置。老板娘居然还认得我。
“哟，小苏？好多年没见啦！听说你都结婚有孩子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勉强笑笑。
“真好真好。今天一个人？等人？”
“等陈墨。”
老板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“行，那你们先坐，要啥随时叫我。”
陈墨迟到了二十分钟。他穿着花衬衫，戴墨镜，头发抹得油亮，手腕上多了块表，我认出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入门款。
“清砚！好久不见！”他大剌剌坐下，摘了墨镜，“怎么突然想找我？是不是想催债？放心，哥们儿最近手头宽裕了，下个月就还你！”
我没说话，看着他。他胖了，眼下有浮肿，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喝酒。但眉眼间的风流相还在，难怪当年能迷倒那么多女生。
“点菜没？今天我请客！”他招手，“老板娘，先来一打啤酒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问你个事，问完就走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他挑眉，“啥事啊，这么严肃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记得三年前，林晚意生那天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