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立刻就回复我:“不用带来带去的,给你的你就自己吃,一节香肠犯不着,你要真不想吃就扔了吧。”
我艾特我弟弟让他周末来我这里,这节香肠就留着到时候做。
我妈一连发了好几条:“哎哟,一节香肠还搞孔融让梨呢,你弟弟又不是没吃过,你自己吃吃好了。”
“实在吃不了,你就扔了吧,也放太久了,就别往回带了啊。”
“下次有点好吃的就及时吃,妈这不又给你们做了吗?下趟回来就带过去。”
当时没反应过来,现在却觉出了一点味儿。
明明一开始怕我浪费劝我吃掉,等我说带回去或者让弟弟吃又让我扔掉。
我实在不甘心,从冷冻室将那节香肠翻了出来。
刀一切开,露出了里面白白的肥肉。
是三分瘦七分肥。
我当时还跟我妈抱怨,今年的香肠做得又是太肥了。
我妈跟我保证,下次一定做瘦一点。
每次都保证,但每次都做不到。
但我没有计较太多,毕竟每年为我们做这些就已经很辛苦了。
我又把箱子打开,掏出妈妈给弟弟灌的香肠。
三分肥七分瘦,是看起来最好吃的样子。
也是我从前从来没收到过的样子。
我拿出手机在群聊里翻呀翻,
终于翻到了去年一张照片。
那是弟弟韩乐发的,说今年的香肠非常美味,肥瘦相间,既不油也不柴。
我当时就提出了疑问:“是家里的吗?我的怎么那么肥?”
我弟沉默了五分钟才在群里回复:“不是,是我单位发的年货,你要喜欢的话回去带点给你。”
我把那箱子里拿出来的那节香肠和我那个冰箱里唯一的一个,一起放在锅上蒸了又切了。
箱子里的那个看起来和一年前,弟弟在群里发的照片里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而另外那一节,光亮亮地冒着油,仅仅是这样看着,就已经觉得腻歪和恶心了。
我弟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。
他给我带来了他单位附近的烤冷面,我一直很爱吃。
他看到那个箱子被我打开了,还嗔怪了一句:“怎么还拆开了?老哥是不是低盐低脂吃久了有点馋了?”
他看我脸色不是很好,嬉皮笑脸道:“不会还在生老妈的气吧?我要是像哥这么小心眼,我还得气死呢!”
“老妈每年都多给你东西,我不也没说啥吗?”
“这件事就算了,别拿到她面前给她添堵了。”
看着放在桌子上加了肠加了蛋又加了里脊肉的烤冷面,突然有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。
此刻的好是真的,但刻意的欺瞒也是真的。
也许我在意的也并不是那么几节香肠,而是被区别对待了。
我甚至不知道被区别对待了多长时间,这种感觉让我倍加忐忑。
明明就没有发生什么呀?
明明一直都一切如常的呀?
怎么就忽然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呢?
弟弟看我兴致不高,拿了他的香肠就走了。
把属于我的那份放在了桌上。
它包得严严实实的,对我而言已经有点像潘多拉的魔盒了。
我望着它怔怔的出神。
枯坐了许久,我用剪子打开它。
看着那些跟去年我收到的几乎一模一样,又跟弟弟收到的截然不同的香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