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婚姻,像一场漫长而清醒的噩梦。她以为用自己的真心和付出,总能捂热那块石头。她辞掉了前途大好的工作,洗手作羹汤,将挑剔的婆婆张兰伺候得无微不至,对骄纵的小姑子陆明溪百般忍让。她把自己低到尘埃里,只为换取陆明宇偶尔的一点温情。可结果呢?她连这个家的指纹锁都配不上拥有。
“一家人”,多么讽刺的三个字。在这个家里,陆明宇是主人,张兰是太后,陆明溪是公主,而她苏晴,顶多算个高级保姆,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。现在,这个物件还怀了孕,似乎更碍眼了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,是陆明宇的号码,他换了朋友的手机打过来。苏晴看了一眼,直接按了挂断。她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辩解或指责。心死了,就是一瞬间的事。那扇冰冷的电子锁,彻底锁死了她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她深吸一口气,雨水的腥气让她一阵反胃。她强迫自己站起来,身体因为湿冷和怀孕初期的不适而摇摇欲坠。但她的动作却异常坚定。她走到别墅区门口的垃圾桶旁,将自己那部存着陆明宇和陆家所有人联系方式的手机,连同那张附属银行卡,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。就像扔掉这三年可悲又可笑的婚姻。
做完这一切,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她走到路边,静静地等待。雨幕中,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由远及近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。车门打开,一位身穿黑色西装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,快步走到她身边,恭敬地躬身:“大小姐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这个被称作王叔的老者,是苏家的老管家,看着苏晴长大。三年前,苏晴为了嫁给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陆明宇,不惜与一手将她带大的爷爷决裂,放弃了千亿家产的继承权,净身出户,只为证明她的爱情不是建立在物质之上。现在想来,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苏晴没有说话,只是在王叔的搀扶下,坐进了温暖燥的车里。车内恒温的暖气让她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,王叔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,她捧在手里,小口地喝着。腹部的坠痛感似乎也缓解了一些。
“王叔,爷爷……他还好吗?”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颤抖。这三年来,她最愧对的,就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,伤了最疼爱自己的亲人的心。
“老爷身体还硬朗,就是……总念叨您。”王叔叹了口气,“大小-姐,您要是早点想通就好了。陆家那样的家庭,本配不上您。”
苏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是啊,她早就该想通了。她以为的爱情,在别人眼里,不过是一场扶贫。陆明宇的公司,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,发展到如今的规模,背后哪一笔没有人脉的疏通?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家庭主妇,却忘了,即便她脱离了苏家,她的人脉和见识,依然是陆明宇通往上流社会的敲门砖。他利用得心安理得,却又时时提防着她,生怕她这个“外人”图谋他陆家的财产。
“回老宅吧。”苏晴闭上眼,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,“另外,让法务部准备好所有文件,明天,我要让陆明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财产我一分不要,我只要我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