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现在,我觉得你必须知道了。”
他指着CT片上一片模糊的阴影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你母亲得的,是肺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我感觉耳朵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轰鸣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我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,却什么也听不见。
我的视线里,只有那张黑白的片子,那片宣告死亡的阴影。
天旋地转。
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医生后面的话,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听。
“……癌细胞已经扩散了,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……”
“……后续的靶向药治疗和化疗,费用很高,预估要上百万,而且……家属要有心理准备,时间不多了……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。
我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麻木地掏出来,是一条新的短信。
发件人,许志宏。
短信的内容,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我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“顾佳宁,听说你妈住院了?真可怜啊。”
“那500万,也别说是什么创业金了,就当是给救命钱吧。”
“你不给,我就天天来医院‘问候’她老人家,我看到时候是钱重要,还是她的命重要。”
“我让她,走都走不安生。”
那一瞬间,所有的崩溃、绝望、悲伤,都凝固成了一股极致的、冰冷的憎恨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眼前浮现出许志宏那张得意的脸。
一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意,从我的心底深处,疯狂地滋生出来。
05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,像一场海啸,几乎将我淹没。
但只持续了三分钟。
三分钟后,我擦眼泪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我告诉自己,顾佳宁,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妈妈的时间不多了。
我必须战斗。
我不能让她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里,还要为这些腌臜事烦心。
我必须,彻底解决许志宏这个附着在我家身上的毒瘤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回到我妈的病房。
她已经醒了,看到我,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佳宁,妈没事,别担心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尽量平稳。
“妈,医生说了,你是严重肺炎,加上急火攻心,要好好住几天院。”
我为自己的谎言感到心碎,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。
安顿好母亲,我立刻走到了医院的僻静角落,开始打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,打给了我们公司的、业内最顶尖的律师团队。
“王律,我需要你们的帮助,处理一起涉及家暴、敲诈勒索的婚姻。”
第二个电话,打给了我通过人脉找到的一位背景极其深厚的。
“我要查一个人,叫许志宏。把他所有的底细都给我掀出来,尤其是他所谓的‘创业失败’的真相,和他全部的财务状况。钱不是问题,我只要最快、最准确的结果。”
做完这一切,我给顾佳希发了一条信息。
我不再试图跟她讲任何道理,那毫无意义。
我换了一种策略。
“佳希,你先好好照顾自己,别再惹许志宏生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