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不是又打你了?”我开门见山。
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,眼神躲闪。
“没有,姐,你别乱想,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”
她脸上的粉底比平时厚了不止一层,但依然盖不住眼角的青紫。
我心口一阵窒息。
“顾佳希,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?”
我拉着她坐下,她却像被针扎了一样,浑身戒备。
“姐,你今天来又想什么?你是不是又想劝我离婚?”
“志宏他只是一时糊涂,他创业压力太大了,才会情绪失控。”
“他说他做这一切,都是因为爱我,想给我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爱?”我气笑了,“用拳头来爱你吗?”
我的话似乎刺痛了她。
她突然站起来,眼圈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
“姐,你本就不懂!”
“你从小就优秀,你考第一,你拿奖学金,所有人都喜欢你,所有人都围着你转!”
“你本不懂像我这样,普普通通,什么都做不好的人,有多么渴望被人需要!”
“志宏他需要我!全世界只有他最需要我!你给他钱,让他事业顺利了,他就会变好的!”
她的话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撬开了我记忆的门。
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客厅里,爸爸妈妈正围着我,手里举着我刚拿回来的奥数竞赛金牌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我女儿真棒!”
“不愧是顾家的孩子,就是聪明!”
而那个小小的身影,我的妹妹顾佳希,就站在角落里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纸,上面是她刚刚在少年宫比赛里得了一等奖的水彩画《我的家》。
她想把画拿给爸爸妈妈看,想告诉他们,她也得奖了。
可她站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能挤进那片属于我的光环里。
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把那张画纸悄悄地藏到了身后。
从那一刻起,她好像就习惯了站在阴影里。
我的心,被狠狠地刺痛了。
我明白了。
她一直在寻找一种“被需要”的价值感,来填补童年被忽视的空洞。
而许志宏那种病态的、令人窒息的控制欲,被她扭曲地解读成了全世界独一份的、浓烈的爱。
他是,却被她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。
我心痛,自责,但我的态度却更加坚决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钱,一分没有。”
“家暴,只有0次和无数次。”
“顾佳希,你醒醒吧。”
她听完我的话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。
“姐,我真没想到,你这么冷血。”
“你本就不爱我,你只想控制我的人生。”
她说完,用力推开我,跑回房间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了门。
隔着门板,我听到她拿起电话,哭着向许志宏告状。
“老公,我姐又来我了……她本不爱我……”
没过两天,许志宏变本加厉。
他居然跑到我公司楼下,拉起一条白色的横幅。
上面用刺眼的红字写着:
“金融高管顾佳宁为富不仁,迫亲妹离婚,破坏家庭和谐!”
他像个疯子一样,对着来来往往的同事和客户大喊大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