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,阳光直晃眼,我正准备下楼买饭,门铃响了。
门外是沈音。她穿着前天那件灰卫衣,头发炸成一团,脸色惨白,妆没卸净,眼线晕得像哭过。
她看到我,开口第一句是:
“你就不能帮我看半天吗?”
我站在门口没动:“你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吧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眼睛泛红:“我儿子到现在都没找到。”
我:“你报警了吗?”
她:“我报警了。但他们也只是例行问话,说要等48小时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颤:“可我要等不起啊!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等电话一响就怕是坏消息,等他们跟我说要不要采DNA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,泣不成声,整个人站不稳。
我没扶她。
她撑着门框往里冲了一步:“我求你,晚晚,哪怕你现在帮我说句话也行。你就说——你要是帮我看一眼,我儿子可能就不会出事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:“你确定你要我说‘是’?”
她愣了一下。
我语气不轻不重:“你要的是一句确认‘是我造成的’,你想要的是一个人替你把责任扛下去,对吗?”
她脸色微变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是说——如果你帮我一下,他可能不会……”
我打断她:“那我也可以反过来说——如果你不把他当成转送包裹,一天塞来塞去,他也不会丢。”
她脸瞬间白了。
这时电梯门开了,正好是邻居王阿姨从楼下回来。
沈音眼圈更红,突然提高音量:“晚晚,我只拜托你一次,就一次!你就那么冷血吗?你宁愿让一个孩子死,也不愿花三个小时?”
王阿姨一听,停下脚步:“又是这事啊?”
沈音抹着眼泪:“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!我孩子没了,她连句话都不肯说!”
我没动,只回她一句:
“我不是你儿子的保险柜。你失控,不能往我身上砸。”
她还想说话,我轻轻把门合上,在她面前。
门缝闭合那一秒,她还在喊:
“要是我儿子真的出事,我会恨你一辈子!”
我站在门后,听她的脚步一点点从门外消失。
这一刻我终于明白—— 她不是突然疯的。
她一直都在找人扛锅。只是之前,我总是那个不吭声就接过“情绪债”的人。
这一次,我不接了。
05
她走之后,我没出门。
饭没吃,水也没喝,坐在沙发上,盯着阳台那条通往小区门口的主路看了半小时。
那是我跟她约定好“如果接”的路线: 她会让快递员一样的送娃来,我下楼接,带上来。
但那天——我本没去。
所以孩子有没有来过?谁也说不清。
我拨通了小区物业的电话。
“您好,我是15楼的乔晚。昨天大概两点到三点之间,小区有没有进来过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?穿蓝色外套,背小书包的那种。”
对方听了听,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们这边没有人单独放小孩进小区。除非大人陪同。”
我:“那有没有监控可以看?门口那台。”
对方很快调了时间:“您说昨天对吧?我看看……”
一分钟后,那边音调微妙:“昨天这个时间段,有个女的带着小孩来门口,站了一会儿,然后……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