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周五。
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我妈给我打了电话,说周末回家吃饭,她炖了排骨。
我答应了。
结果那天傍晚六点半,林骁把我叫进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灯没全开,百叶窗拉着,他站在投影前,PPT 已经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个下周要汇报给总部,”他说,“你来扛。”
我当时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分给三个人吗?”
他看着我,语气很平静:“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那句话在当时听起来,甚至有点像信任。
我点头,说行。
那一刻我没意识到,那不是认可,是甩锅的起手式。
系统把画面继续往后拉。
一周内,我开始一个人对接三个部门、两个客户、一个永远不回消息的技术负责人。
每次我在群里问问题,林骁都会跳出来一句:
【她来负责,你们配合她。】
听起来像支持,实际上等于把所有压力全压到我身上。
我第一次熬到凌晨,是在那周周三。
我趴在桌上睡了二十分钟,被保洁阿姨拍醒。
她问我:“小姑娘,你咋还不回家?”
我笑了一下,说快了。
我不知道,那一笑,已经是我最后一点余量。
画面再次跳转。
第二个月。
数据开始出问题。
不是我算错,是技术口径一改再改。 我连续三次申请延期,林骁都在会上打断我。
“问题不大,先报。”
“客户不看细节。”
“你别太较真。”
直到那天晚上,我把报表发出去,十分钟后,客户那边炸了。
系统自动回放了那通电话。
对方在电话里吼:“你们这是造假!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林骁坐在我对面,一句话没说。
等我挂断电话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怎么没把风险说清楚?”
那一刻,我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“我说过,”我盯着他,“我在邮件里写了三次。”
他翻了翻手机,语气不耐:“邮件太多了,我没细看。”
那天晚上,他让我自己写一份情况说明。
系统把那份说明放大在我眼前。
标题是我打的:
《阶段性数据偏差说明》。
但最终存档的版本,标题变成了:
《个人作失误说明》。
修改人:林骁。
我看到这里,喉咙发紧。
原来不是我后来被扣的“能力不足”。 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已经被写进了“可牺牲名单”。
系统提示再次跳出:
【因果链确认:你被持续置于高压、替罪、孤立环境中】 【死亡类型修正:过劳诱发急性心源性猝死(可预见、可避免)】
“可避免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可他们没有一个人,想让我避免。
画面回到现在。
办公室里,灯光依旧惨白。
倒计时还在走。
02:41:09。
我打开部门群。
林骁正在@我。
【你这个报表怎么还没给?】
【客户等着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在替自己倒计时。
我没有回。
而是点开了云端文档的历史版本。
一条条修改记录像尸检报告一样摊开—— 每一次关键数据被篡改, 每一次风险备注被删除, 每一次“责任人”被改成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