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，但也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王大爷，你终于把自己玩死了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报了！警察也来了，拉了警戒线，说要等厂家技术人员过来处理。”
“好，你别慌。”
我安抚着他。
“我现在就订最早的机票回去。在我到之前，你记住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保护好现场，不要让任何人破坏。”
“第二，调取车库这两个月所有的监控录像，特别是对着我车位的那个，一秒都不能少。”
“第三，把王大爷一家人胡搅蛮缠、颠倒黑白的样子，用你自己的手机，全都录下来。”
张经理在电话那头哽咽着答应。
“哥，你可一定要回来啊！我们物业的头都快炸了！”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妻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出事了？”
我回头，对她笑了笑。
“嗯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该我上场，收割了。
4
飞机落地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我没有回家，直接打车去了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还没到负二层，一股刺鼻的、混杂着塑料烧焦和化学品泄漏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。
负二层入口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物业保安守在那里，神情严肃。
整个楼层的车几乎都开走了，显得空旷而诡异。
我的车位，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那辆白色的老头乐，像一具浮肿的尸体，安静地趴在那里。
车身周围的地面上，确实如张经理所说，流淌着一片片深褐色的粘稠液体，还在微弱地冒着气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。
充电枪依旧死死地在车上，连接着我的充电桩。
充电桩的故障红灯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，在黑暗中绝望地跳动。
张经理看到我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跑过来。
“李哥！你总算回来了！”
他眼眶通红，布满血丝，显然一夜没睡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辛苦了。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厂家的人刚来过，初步检测说，是车子电池过度充电，导致电芯热失控，内部的电解液已经完全泄漏，整个电池组都报废了。因为是高压直流充电，电流和主板焊死了，所以充电枪拔不下来。”
“简单说，就是这车已经是个废铁了，而且是个随时可能自燃的定时炸弹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王大爷人呢？”
张经理朝角落里努了努嘴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王大爷和他儿子、儿媳，正被两个警察拦着，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。
王大爷整个人都蔫了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，瘫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。
他儿子王强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，满脸横肉，正指着我的方向跟警察咆哮。
“就是他！就是他害的！他家的充电桩有问题！把我们家的车充！他必须赔！”
他老婆，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，则在一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。
“我的天啊！没天理了啊！我们好心好意帮他看车位，他倒好，设个套把我们车给弄坏了！这车可是我们全家的命子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