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在强光的照射下,像一条银色的龙,冲击着车身上的污垢。
泡沫飞溅,水雾弥漫。
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在用我家的水,做着洗车的生意。
而且看这架势,不是普通的洗车,是那种耗水量巨大的精洗。
难怪,难怪一个月能用掉六百块钱的水。
这个,把我父母的善良当成了他发家致富的免费资源。
他吸着我家的血,来做他自己的无本买卖。
一股怒火从我的腔里猛地窜了上来,烧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疼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证据才能。
我调整着手机的角度,确保能将他的动作、车辆、以及那把标志性的高压水枪都清晰地录下来。
我录了足足有十分钟,直到他冲洗完第一遍,开始打泡沫。
我保存好视频,然后立刻通过各种云端和社交软件,给自己发了好几份备份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松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我放下手机,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王强偷水的事,已经有了铁证。
但另一件事,却像一刺,深深扎在我的心里。
他们家这么大的动静,这么明亮的灯光,就在我父母卧室的窗外。
住了这么多年,他们真的会一点都不知道吗?
我站起身,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我听到我妈在低声说话。
“老林,你说晚晚这么一闹,王强家会不会记恨我们啊?”
“唉,不知道。这孩子,脾气太硬了。”
是我爸的叹息声。
“你说……偷水那事……晚晚会不会已经知道了?”
我妈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恐惧。
“别瞎说!没有的事!睡吧!”
我爸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,打断了她的话。
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,浑身冰冷。
他们知道。
他们果然是知道的。
他们不仅知道,还在为那个偷自己家水的贼担忧,怕他记恨。
荒谬。
何其的荒谬!
我猛地推开了门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”
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床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,猛地坐了起来。
看到是我,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慌和尴尬。
“晚晚,你……你怎么还没睡?”
我妈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我问你们,王强偷水的事,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我一步步近,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他们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那种表情,就是默认。
一股巨大的失望和背叛感,像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我一直以为,他们只是软弱,只是糊涂。
现在我才发现,我错了。
他们是懦弱,是愚蠢,是……纵容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为什么要瞒着我?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一直偷下去?”
“你们的退休金很多吗?多到可以帮一个无赖支付他做生意的成本?”
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,刺向他们。
我爸低着头,一言不发,只是一个劲地抽着烟。
我妈的眼圈红了,嘴唇嗫嚅了半天,终于吐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