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拂衣也穿上了仅次于正妻品级的礼服,脸上带着娇羞而得意的笑容。
吉时将至,司仪正准备高唱喜词。
就在这时,我和婆婆出现了。
我们二人,皆是一身素缟。
我搀扶着“步履维艰”的霍老夫人,缓缓走进喜堂。
满堂的红色,瞬间被我们这一抹白色,刺得格外扎眼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惊愕地看着我们。
裴衍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娘!沈清月!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他压低声音,怒吼道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扶着婆婆。
霍老夫人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着一脸惊慌的柳拂衣,用含混不清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昨夜……先侯爷……托梦于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喜堂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先侯爷说……此女……八字克夫……乃不祥之人……若她进门……必致侯府……大祸临头!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,先人托梦,是比圣旨还要管用的东西。
裴衍的脸,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。
“娘!您……您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霍老夫人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巨响,“你这个不孝子!竟敢质疑你父亲的遗言!”
她转向一旁的管家,厉声喝道:“来人!将先侯爷的牌位请出来!摆在喜堂之上!”
管家不敢怠慢,立刻带人去请了牌位。
很快,喜堂正中,就摆上了一座黑漆漆的灵位。
红与黑的交织,显得诡异而肃。
霍老夫人指着柳拂衣,冷冷地说道:“你这个妖物,既然想进我侯府的门,就要先过先侯爷这一关!”
“跪下!对着先侯爷的牌位,磕满九百九十九个响头!以消你身上的邪气!”
柳拂衣吓得魂飞魄散,求助地看向裴衍。
裴衍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敢反抗活着的母亲,却不敢违逆死去的父亲。
“不孝”的罪名,他担不起。
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,柳拂衣只能屈辱地跪下,一下,又一下地磕着头。
喜庆的音乐停了,取而代之的,是她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,沉闷而绝望的声响。
一场盛大的喜宴,变成了一场荒诞的丧事。
定北侯府的脸面,在这一天,丢尽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,不是我和婆婆,而是那个宠妾灭妻、惹怒祖宗的裴世子。
裴衍的威信,在宗族和京城权贵圈里,一落千丈。
6.
纳妾礼的风波过后,柳拂衣彻底老实了。
她每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生怕再触怒了霍老夫人。
但她不作妖,不代表她就安分了。
她很清楚,裴昭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可裴昭毕竟是庶子,名不正言不顺。
她需要一个真正的、无可争议的筹码。
于是,她把主意打到了裴衍的表弟,林子轩身上。
林子轩是霍老夫人的娘家侄子,生得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皮囊,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他时常来侯府走动,对貌美的柳拂衣,早就存了不轨之心。
柳拂衣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林子轩。
两人眉来眼去,很快就勾搭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