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与我无关了。
04
李军跪在和睦家医院门口的消息,很快就传遍了。
甚至有好事者拍了视频,发到了网上。
标题起得耸人听闻。
“世纪反转!无良医生摇身一变成名医,当初的举报者竟下跪祈求!”
视频里,李军的样子狼狈不堪。
他双膝跪地,额头因为反复磕碰,已经一片红肿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温医生,求求您,救救我爸!”
“我错了,我不是人,我给您磕头了!”
视频的评论区,风向和三天前截然不同。
“这什么情况?谁能给我科普一下?”
“我好像明白了,当初那个视频是断章取义,这个医生是被冤枉的!”
“我就说嘛,一个主任医师怎么可能那么没脑子。原来是为了救人!”
“这个家属真是活该!自己作死,现在来了吧!”
舆论开始反转。
当初骂我骂得最凶的一批人,现在又调转枪口,开始痛骂李军。
我的前同事宋医生,也看到了视频。
他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,语气复杂。
“以真,你看到了吗?李军他……”
“看到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爸出事了。”
宋医生叹了口气,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。
原来,我离开市三院后,李国民的病情就急转直下。
他出现了严重的术后并发症——急性心脏压塞。
这是心脏外科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,死亡率极高。
需要立刻进行二次开手术,清除心包积液。
但这个手术,风险极大,难度极高。
尤其是在病人刚做完一次大手术,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。
整个市三院的心外科,没人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我们科室的几个主任联合会诊,都束手无策。”
“马主任硬着头皮上台,结果打开腔一看,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,他本处理不了,只能又关上了。”
“现在病人就在ICU里,靠着呼吸机和各种药物吊着命,随时都可能走。”
宋医生的声音里透着无力。
“我们所有人都觉得,全城,可能只有你,能做这台手术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脏压塞的二次开-手术,确实是我的拿手好戏。
我曾经成功处理过好几例比李国民情况更凶险的病人。
但,那又如何?
“所以,他就来跪我了?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是啊,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,告诉他准备后事了。”
“他不甘心,到处打听,最后从一个老教授那里听说,你对这个手术非常有经验。”
“于是,他就疯了一样地冲到和睦家来找你了。”
我能想象李军此刻的绝望。
那种把唯一的希望,寄托在自己亲手毁掉的人身上的感觉,一定很不好受。
“以真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是……病人是无辜的。”
宋医生又开始劝我。
“医者仁心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。”
“医者仁心?”
我重复着这四个字,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宋医生,当初我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产妇,被网暴,被停职的时候,谁跟我谈过医者仁心?”
“当医院为了声誉,我向一个无赖道歉的时候,谁又记得医者仁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