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是一些录音。”
周敏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录音？”
“嗯。”
“自从上次你提醒我之后，我就留了个心眼。”
“每次赵德含糊其辞地跟我画大饼，承诺股份的时候，我都录了音。”
“虽然不是很清晰，但‘股份’、‘百分之十’、‘公司元老’这些关键词，都录进去了。”
我把U盘进周敏带来的笔记本电脑。
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，是几十个音频文件。
和一堆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档、表格、截图。
周敏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件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惊讶，也有欣赏。
“许静，你比我想象的，还要冷静和强大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当个傻子了。”
我苦笑一下。
“这些证据，够吗？”
“够？”
周敏笑了。
她合上电脑，把U-盘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包里。
“何止是够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足够让赵德海扒掉一层皮。”
“加班费，经济补偿金，精神损失费，一分钱都少不了他的。”
“我们甚至可以主动出击。”
“主动出击？”我不解。
“对。”
周敏的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。
“赵德海最在乎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公司，是他的钱。”
“他最大的客户是谁？”
“是城西那个，和记集团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和记集团是上市公司，最注重方的信誉和技术稳定性。”
周敏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如果他们知道，他们一个亿的核心技术开发者，那个被赵德海吹上天的‘金牌技术总监’，只是一个月薪五千，被虚假承诺骗了八年的打工仔。”
“而且，这个核心开发者，已经带着所有技术心得，愤然离职了。”
“你猜，他们会怎么想？”
咖啡馆里，阳光正好。
我看着周敏镜片后那双闪亮的眼睛。
感觉自己中那口憋了八年的恶气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出口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我问。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周敏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“等着看戏，就行了。”
04
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。
这八年来，我第一次关掉手机，睡到自然醒。
然后去逛街，看电影，吃一直想吃但没时间吃的火锅。
我没有去想公司的事，也没有去想赵德海。
我要先把那个疲惫不堪的自己，找回来。
第四天早上，我才打开手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，上百条微信消息。
大部分是公司同事的。
有表示关心的，有八卦打听的，还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，在痛骂赵德海不是东西。
其中，有一条来自赵德海。
是三天前发的。
语气已经软了下来。
“小许，回来吧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工资的事，可以商量。”
“股份的事，是我不对，我可以给你补偿。”
我看着这条短信，笑了笑。
直接删掉。
迟来的道歉，比草都轻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