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激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周明，我问你。从我怀孕到生产，你陪过我几次产检？”
周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工作忙——”
“一次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怀孕九个月，产检十二次，你陪我去过一次。还是第一次，因为要建档，需要你签字。”
“后面的十一次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我一个人挂号，一个人排队，一个人抽血，一个人做B超，一个人听医生说情况。”
“有一次做四维，我在医院等了四个小时。宝宝不配合，一直趴着不动。我喝了两杯，吃了一块巧克力，爬了五层楼梯。”
“你在什么？”
周明没说话。
“你在公司团建。朋友圈发了九张照片。烧烤、啤酒、KTV。”
“苏棠——”
“我没怪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那时候想，你工作忙，应酬多，我理解。等孩子生了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孩子生了。”
“你在产房外面等了多久？”
周明的脸白了。
“苏棠，那天我确实有事——”
“你没来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在产房里生了八个小时。”
“宫缩的时候，我疼得把床单都抓烂了。”
“最后顺产不了，转剖腹产。签字的时候，是我妈签的。因为你不在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在陪你妈买菜。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天是我让他——”
“妈，我没怪您。”
我看着她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您说您那天腰疼，让周明陪您去买菜。行，我理解。婆婆的腰比儿媳的命重要，我理解。”
“你！”
婆婆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？我什么时候说我的腰比你的命重要了？”
“那我再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坐月子的时候，您给我做过几顿饭？”
婆婆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每天都在厨房忙吗？”
“对，您每天都在厨房忙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但您忙的，不是我的饭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妈，我坐月子那四十二天，您做的饭，我算过。”
“早上，白粥。中午，白米饭加青菜。晚上，剩饭剩菜。”
“有一次我实在馋，想喝碗鸡汤。您说什么？您说‘鸡汤太油腻，对孩子不好，会堵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小姑子来了。”
“您给她炖了一锅乌鸡汤，放了枸杞、红枣、党参。”
“她吃饭的时候，您说‘多喝点，补身体’。”
婆婆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那不一样……小芳她来看你，我总要招待——”
“行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您招待她，我理解。”
“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小姑子来看我，来了几次？”
婆婆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您。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，我刚出院。她来了十分钟，看了一眼孩子就走了。”
“第二次，孩子满月。她来吃了顿饭，抱着孩子拍了几张照片，发了朋友圈，走了。”
“第三次，就是那次喝乌鸡汤。她说正好路过，顺便来坐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