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一切又归于平静。
赵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，沉稳如初。
“王妃，没事了。”
我掀开帘子，看到护卫们正在清理尸体。
都是些黑衣蒙面的死士，出手狠辣，招招致命。
赵虎走到我车前，递过来一支做工精巧的袖箭。
“这是丞相府暗卫的标记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柳雪。
她那句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”，原来不是一句单纯的狠话。
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。
我看着赵虎，问他。
“王爷……知道会这样吗？”
赵虎点点头，眼神冰冷。
“王爷早就料到，这一路不会太平。”
“他让属下转告王妃，这些只是开胃小菜。”
“真正的战场，在北境。”
他说完，便转身去处理后续事宜了。
我放下车帘，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慢慢地捏碎了手里的一块桂花糕。
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我忽然明白，封诀送我的那套暖玉碗筷，不仅仅是聘礼。
那温润的触感，是在提醒我。
在北地那片冰冷的土地上，要努力活下去，要好好吃饭。
活着，才有力气战斗。
马车再次启动，车轮碾过血泊和沙土，坚定地朝着北方前进。
又行了十数，空气变得异常冷。
某天清晨我醒来，发现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。
我呼出的气，瞬间就能凝成白雾。
我们到了。
前方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巨城轮廓。
它像一头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巨兽，沉默而威严。
城墙是用黑色的巨石垒成，风霜在上面刻下了斑驳的痕迹。
那就是北境第一雄关，北朔城。
封诀的地盘。
05
进入北朔城，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这里的街道宽阔笔直，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。
街上没有京城那些卖胭脂水粉、绫罗绸缎的铺子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铁匠铺、皮货行、马具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草料混合的味道。
行人大多步履匆匆，神情坚毅，许多人都佩戴着武器。
他们看到镇北王府的图腾，会立刻停下脚步，躬身行礼，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这里没有对我的指指点点，没有窃窃私语。
我这个“饭桶王妃”的笑话，似乎并没有传到这片被风雪和战争统治的土地。
马车最终在城中最中心的一座府邸前停下。
镇北王府。
它不像京城任何一座府邸。
没有雕梁画栋，没有亭台楼阁。
它更像一座小型的堡垒，高墙黑瓦，门口立着两尊镇墓兽一样的石狮，威严肃穆。
朱漆大门缓缓打开，没有丫鬟仆妇列队欢迎。
只有一个穿着深褐色衣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严肃的老妇人，带着两个小丫鬟，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赵虎翻身下马，对那老妇人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秦嬷嬷。”
秦嬷嬷微微颔首，目光越过赵虎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地射向我。
我从马车上下来，寒风立刻灌满了我的袖口。
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，迎着她的目光，平静地回视。
这就是王府的管家，秦嬷嬷。
“王妃一路辛苦。”
她的声音也像她的人一样，巴巴的，听不出一丝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