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旁边：“您说。”
“你那工作，辞了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那工作，辞了。”婆婆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一个月能挣几个钱？还不如在家好好照顾我。等我腿好了，你再出去找工作也不迟。”
“妈，我的工作——”
“你那工作有什么要紧的？”婆婆打断我，“我是你婆婆，你伺候我天经地义。你还想让我去求外人？”
我没说话。
婆婆见我不答应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怎么，你不愿意？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考虑什么考虑？”婆婆提高了声音，“你嫁到我们周家十五年，吃我的喝我的，现在让你伺候几天就不乐意了？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吃她的喝她的？
十五年来，家里的饭是我做的，衣服是我洗的，地是我拖的。逢年过节送礼，是我掏的钱。周耀华的工资，大部分交给了她“保管”。
而我呢？
我每个月从生活费里省下几百块，存起来。十五年，攒了四十万。
这四十万，是我的后路。
婆婆还在喋喋不休：“我跟你说，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儿媳妇。我们雪琴，那才叫孝顺。上次她给我买了件羊绒衫，两千多呢……”
我转身去厨房做饭，没再听。
晚上，小姑子的电话打来了。
“嫂子，我妈说你不想伺候她？”小姑子的声音带着质问。
“我没说不伺候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我妈把你养了这么多年，你就不能尽点心？”
“她养我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雪琴，你妈哪年哪月养过我？”
“你——”小姑子噎住了，然后声音更大了，“林晚秋，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计较？我妈年纪大了，你让让她怎么了？”
“让？我让了十五年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小姑子气得说不出话，“我跟我哥说！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十五年了。
我以为我的付出会被看见，会被感谢。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、够好，她们就会把我当自己人。
可是我错了。
在她们眼里，我的付出是应该的。我做得再多，也是应该的。
而她们对我的苛刻，也是应该的。
凭什么？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够了。我对自己说。
真的够了。
6.
周末，亲戚们又来了。
婆婆的腿好了一些，能坐着轮椅在客厅待一会儿了。她精神头很足，跟亲戚们聊得热火朝天。
我在厨房准备饭菜。
“晚秋，切点水果来！”婆婆喊。
我把水果端出去，放在茶几上。
二姨看着我笑：“晚秋真勤快，美芬你有福气啊。”
婆婆叹了口气，脸上却带着显摆的笑：“有什么福气啊？这儿媳妇，面上还行，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我呢。”
“妈。”我站住。
婆婆没理我，继续对亲戚们说：“我跟你们说，我这儿媳妇啊，就是命好。嫁到我们周家，吃香喝辣的，也不用心什么。就伺候我这几天，还推三阻四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我看着婆婆，声音很平静：“妈，您再说一遍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。但她很快恢复了气势：“怎么，我说错了？你是不是不想伺候我？你心里是不是嫌弃我老了，没用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