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捡起那枚戒指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怎么会不认得。
失明那三年,她每天都摸着这枚戒指睡觉。内侧那个小小的、凹凸不平的“七”,她摸过无数遍。
后来复明了,戒指不见了。她问陆景明,陆景明说可能丢在医院了。她还难过了很久。
现在戒指就在这里,在她手里。
而给她戒指的那个人,被她亲手推开,被她骂“恶心”,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“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”。
“爷爷……”她抬起头,满脸泪痕,“我……我要去找他……我要问清楚……”
“问什么?问他为什么不说?问他为什么让你嫁给一个骗子?”老爷子冷笑,“晚了,晚晴。陆承宇三年前就出国了,音信全无。陆家都不知道他在哪儿,你怎么找?”
“出国……”苏晚晴喃喃,“他……他走之前,找过我……”
“然后呢?你签了退婚协议,转头嫁给了陆景明。”老爷子看着她,眼里是深深的失望,“晚晴,路是你自己选的,人是你自己嫁的。现在真相大白了,你准备怎么办?离婚?然后呢?让全城看我们苏家的笑话?”
苏晚晴愣愣地坐在地上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户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陈伯端着一杯热茶进来,看见苏晚晴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小姐,先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苏晚晴没动,只是死死攥着那枚戒指,指甲掐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“陈伯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那封信……你三年前就捡到了,为什么不早点给我?”
陈伯放下茶杯,垂着眼:“小姐,那时候您眼里只有景明少爷,我说了,您会信吗?”
一句话,堵得她哑口无言。
是,她不会信。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陆景明,谁要是说陆景明一句不好,她能跟人拼命。
“那……陆承宇他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他走的时候……是什么样子?”
陈伯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二少爷走那天,是我送他去机场的。他就拎了一个小箱子,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。我问他,二少爷,您就这么走了?他说,王叔,陆家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。”
“我问他要去哪儿,他说,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。我说,那您什么时候回来?他笑了,说,不回来了。”
“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家老宅,看了很久。然后说,王叔,这些年谢谢你。我那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谢我,后来才想明白,他是在谢我,谢我在陆家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时候,至少还把他当个人看。”
苏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,砸在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他……他那时候……难过吗?”
“难过?”陈伯苦笑,“小姐,二少爷那时候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恨,没有怨,就是空。像……像那种心死了的人。”
心死了。
三个字,像三把刀,狠狠扎进苏晚晴心里。
“机场到了,我问他,要不要给老爷夫人打个电话告个别。他说,不用了,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准备大少爷的订婚宴,别打扰他们。”
“然后他就进去了,没回头。我看着他过安检,背影挺得笔直,可就是……让人觉得,他一个人,太孤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