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雅啊，我知道你委屈。但那也是你爸妈，你……你就不能让一让？”
我笑了。
“大姨，我让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您让我再让让，我让到什么时候？让到死吗？”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——”
“大姨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您要是没别的事，我先挂了。今天初一，我得陪我老公去给他爸妈拜年。”
“哎你——”
我按下挂断键。
志远在旁边看着我，眼睛里带着心疼。
“你……你其实挺难过的吧？”
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圆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好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04
年初二，我们去志远老家拜年。
他爸妈是普通工人，退休金加起来不到五千。
但每次见我们，都大包小包地往我们手里塞。
“苏雅，这是妈腌的酱肉，你不是爱吃吗？”
“这是你爸钓的鱼，冻上了，回去红烧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我看着婆婆往我怀里塞东西，忽然有些想哭。
“妈，够了，真的够了。”
“不够不够！”婆婆拉着我的手，絮絮叨叨，“你工作忙，没空做饭，这些都是现成的，回去热热就能吃……”
志远在旁边笑。
“妈，你再塞，她车都装不下了。”
“装不下就装你车里！”
婆婆瞪他一眼，“就知道油嘴滑舌。”
吃完午饭，我和婆婆在厨房洗碗。
她一边擦盘子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“苏雅啊，听志远说，你跟你爸妈……吵架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，您别担心，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她放下盘子，拉着我的手，“苏雅，妈知道你不容易。”
“你这些年帮衬娘家的那些钱，妈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妈没说什么，是因为妈觉得，你愿意给就给，是你的孝心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里有些湿润。
“但是孝心是有限度的。”
“你也要过子，也要养孩子。”
“以后……以后你要是拿不出来了，就说是妈不让你给。”
“妈替你挡着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半晌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……”
“哎呀，哭什么！”
婆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，“大过年的，哭什么，快别哭了……”
我一边哭一边笑。
同样是婆婆，同样是妈。
我妈让我掏钱养弟弟。
志远妈让我把钱留着过子。
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。
不是所有的妈，都是妈。
05
年初三。
江杰打来电话。
“姐，你在哪呢？回来一趟呗。”
他的语气很随意，好像前两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有事？”
“妈想你了，让你回来吃饭。”
在沙发上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妈想我了？”
“嗯啊。”
“那妈怎么不自己打电话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就回来呗，叽叽歪歪的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你——”江杰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什么态度？我好心好意叫你——”
“好心？”
我打断他，“江杰，你是不是又没钱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