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婆？」见我不张嘴，顾轩疑惑地叫了一声，「怎么了？是不是不合胃口？」
我回过神，强忍着胃里的翻涌，张嘴含住了那勺红豆沙。
甜。
甜得发腻，甜得发苦。
「好吃吗？」他期待地问。
我机械地点了点头，眼泪却再也忍不住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顾轩慌了，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：「怎么哭了？是不是伤口又疼了？我去叫医生！」
他起身要走，被我一把拉住衣袖。
「顾轩，」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愧疚，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」
顾轩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，语气宠溺又自然：
「傻瓜，你是我老婆，我不对你好对谁好？我这条命都是你的，只要你活着，让我做什么都行。」
我看着他，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。
这个男人，太可怕了。
我松开手，闭上眼睛，掩去眼底的恨意。
「我累了，想睡会儿。」
「好，你睡，我就在这守着你，哪儿也不去。」
顾轩在医院陪了我一下午。
他给我读报纸，给我削苹果，甚至帮我倒尿袋。
没有任何嫌弃，只有耐心。
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的那刺却越扎越深。
傍晚的时候，护士来换药。
纱布揭开，露出下面焦黑狰狞的皮肤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。
我一直盯着顾轩。
在那一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。
那是生理性的，无法掩饰的恶心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屏住了呼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在压抑着呕吐的冲动。
虽然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，重新挂上了关切的表情。
但我还是看见了。
换完药，顾轩的手机亮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他脸色一变，忙说公司有急事，要出去一趟。
「老婆，你乖乖睡觉，我处理完就回来。」
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吻我的额头，只是匆匆帮我掖了掖被角，就转身离开了。
行动迅速，像是在逃离什么脏东西。
我等了一会儿，拔掉手上的输液管，披上大衣，忍着剧痛跟了出去。
医院大门口。
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那里，极其招摇。
车边靠着一个女人，波浪卷发，红唇烈焰。
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。
顾轩从大楼里走出来，脚步轻快。
他径直走向那个女人。
女人看见他，笑着扑进他怀里。
顾轩熟练地搂住她的腰，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，旁若无人地调笑。
那种亲密，那种自然，是装不出来的。
我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风吹过，纱布下的伤口辣地疼。
此刻，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「顾轩。」
我喊了一声。
顾轩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看见是我，他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，随即变成了恼怒。
「你怎么下来了？」
他松开那个女人，大步走过来，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，死死遮住了身后的车。
曾几何时，他也是这样挡在我面前。
那时候被记者围堵，外界纷纷扰扰，都希望能从我身上探听出火灾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