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喋喋不休。
直到坐在茶餐厅,还在说。
我打断她,声音有些发颤:“张姐,彩票……我想自己处理。”
她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。
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。
眼睛眯起。
“小言,”
她放下刀叉,“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3
“我的意思是,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彩票是我付钱买的,我刮出来的。我想自己处理奖金。”
张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慢慢靠回椅背,双手抱。
死死盯着我。
“自己处理?”
她音调拔高:“小言,你这话说的,可就生分了。昨天在休息室,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,你怎么不这么说?哦,现在奖金要到手了,就想把姐一脚踢开?”
“不是踢开,张姐。”
我努力让自己镇定,“我只是觉得,这本来就是我的……”
“你的?”
她嗤笑一声,打断我,“没有姐提议去买彩票,你能想起这茬?没有姐给你带运气,你能中?小言,做人不能太自私,要懂得感恩。姐平时怎么对你的?带你吃饭,教你业务,现在有好处了,就想独吞?”
她每说一句,就往前倾一点,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没想独吞。”
我避开她的视线,“之前您垫付的彩票钱,我一直没跟您计较。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怎么了?”
她咄咄人,“这次中了大奖,就更该分了!这是规矩!是道义!”
旁边桌的客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,隐约有目光瞥过来。
我脸上辣的,像是被当众扇了耳光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岑薇说的对,这就是勒索。
“张姐,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:
“法律上没有这样的规矩。彩票是不记名票据,谁持有,谁刮出,奖金就归谁。我们之前也没有任何关于中奖分成的书面或口头约定。所以,这笔钱,我想自己支配。”
我把岑薇帮我查的法律条文,用自己的话说了出来。
张姐显然没料到一向软弱可欺的我会变得这么硬气,还搬出了法律。
她愣了下,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她语气冷了下来,直接明晃晃地威胁。
“跟姐讲法律了是吧?小言,你是不是觉得,有了这一百万,这个破班就可以不上了?可以不在乎同事怎么看你,不在乎领导怎么想你了?”
她身体前倾。
“李经理最讨厌员工把私人麻烦带到公司。你说,要是他知道你中了奖,就翻脸不认人,为了钱跟老同事撕破脸,他会怎么想?”
“公司今年效益一般,听说正在酝酿裁员,你一个刚转正的,要是再背上个人品有问题、不懂团队协作的名声……”
她没说完,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。
我后背沁出冷汗。
裁员,这是我从未想过,但绝对无法承受的可能。
四千块的工资是不高,但这份工作是我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本。
我只有专科学历,能进这家五百强不容易。
“还有,”
她看我脸色变了,语气稍微缓和。
“姐在这行这么多年,人脉还是有一些的。你以后还想在这行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