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包子不舍得吃,便再来三个馒头。
起早贪黑,冬去夏来。
我竟也是攒了些银子。
端午那,摊上的最后一个粽子也被人买了。
我带着阿七和芽儿上街采买了好些东西。
连平最稀罕的糕点都买了些回来。
我拣了块递给阿七:「快来尝尝味道,可香了。」
阿七没接,只瞧了一眼:「还不如阿姐你做的东西好吃。」
我当他是舍不得,直接塞到了他嘴里:「逢年过节才能吃的东西,你还看不上了?」
说来可笑。
这些好吃又好看的糕点,往我逢年过节也吃不上。
完好无缺的要送去给书院里的谢显宗,不能让他在同窗里丢了人。
碎了些的要留给谢宝珠,阿爹说姑娘家多吃些甜的好的才不会被骗走。
至于我。
他们说青苔我啊混迹市井,早早就见过了形形的人。
自是不会上当受骗的。
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阿娘。
既已断亲,我便当自己没看见了。
没过几,阿娘提着篮子站在摊子边上,脸上堆满了笑。
见人少了些,她急忙走上前将篮子递给我。
里面装了两个煮熟的鸡蛋,还有些蔫了吧唧的毛桃。
她趁机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,笑道:「这生意都忙成这样了,怎还不跟为娘说?」
我面无表情地将篮子放在了一旁的长凳上:「忙过了,也习惯了。」
阿娘端着碗筷,语气有些不自然:「你这孩子可真是的,血脉相连的哪有什么隔夜仇?今早上我专门给你挑了两个大的鸡蛋和毛桃。
「这桃儿你爹也种了,你们姐弟仨可爱吃了,你还记得不?」
我扯了扯嘴角:「怎会不记得?为这几个毛桃我还挨了不少打呢。」
那毛桃种在后院。
每逢结果时,阿娘总会挑下几个最好的给沈砚初送去。
说他后是我们谢家的仰仗,什么好的都要先紧着他。
其余的便让阿娘拿去卖了换成银子。
剩下的小果子、烂果子才是自家留着吃的。
可好好的桃儿结在树上。
谢宝珠偷得。
谢显宗偷得。
唯有我,碰都碰不得。
明明三人一起被抓到偷桃儿,却只有我挨了打骂。
被罚跪在院中不得吃饭。
就连水都不能喝。
阿爹舍不得罚谢宝珠。
阿娘护着谢显宗。
而我,连躲都不能躲。
后来我便不再和他们一起偷桃儿了。
也不爱吃桃儿了。
每每桃树结果之时,每一个桃儿似乎都在提醒我。
那不是我能肖想的东西。
比如像桃儿一样的好玩样儿。
比如阿爹阿娘的爱。
只一个眼神,芽儿就赶紧抢过阿娘手里的碗筷。
「大娘你早不来晚不来,倒是挑了我们最闲的时候来。」
芽儿最喜和人唠嗑,对于我的身世就算我不说也知道了个七八分。
她冷哼了一声:「若是真有心,这摊子上只有青苔姐一人的时候,您老是忙着给大小姐洗衣服呢,还是给小少爷送吃食?」
我扯了扯嘴角,芽儿还是将人想得太好了。
若是阿娘今是来帮忙的,那也算她心怀好意了。
就怕她并非来收碗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