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霜姨顺着她的视线朝我看来，有些无奈道：「你顾得了她一时，顾得了她一世吗？」
六婆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阿霜姨犹豫半晌，还是软下声来劝道：「小青苔跟着你也有些年了，这摊子你就给她，她会养活自己的。」
六婆的眉头还是皱着：「可她如今孤苦伶仃的……」
阿霜姐打断了六婆的话：「阿娘，当年我也是一个人跑到县里闯荡的。」
是了。
六婆是隔壁镇搬来的。
早年丧夫。
阿霜姨五岁便没了爹。
六婆的家人上赶着去接她回来，指望着她再嫁个给彩礼的人家。
他们说阿霜姨是个姑娘，不要也罢。
六婆气急，宁死不肯。
拿着扫帚将来人打了出去。
她连夜卖掉了地契，带着阿霜姨来到了长宁镇。
支了个馄饨摊子，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。
而阿霜姨自幼就与别家女子不同。
哪怕是被捧在掌心的谢宝珠。
也免不了幼时在家都要看顾谢显宗，再大些便要去学些赚钱的手艺。
年纪差不多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了便好。
可阿霜姨非要读书认字，就连自己的相公都要亲自挑选相看。
过了二十五，阿霜姨终于看上了书院里的林夫子。
可婚后才两月，书院烧饭的婆子便带着自己的女儿上门了。
林夫子与那女子有染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。
给阿霜姨介绍过男子的媒婆个个都站在林家门口看笑话。
说是六婆将这辈子所有的积蓄都给了阿霜姨做嫁妆。
结果阿霜姨比谁都受气。
正当众人料定阿霜姐只能认命时，次却传来了林夫子被扫地出门甚至连书院都回不去的消息。
全长宁镇人皆哗然，那宅子本就是林夫子的。
怎最后落在了阿霜姨的手上？
好一番打探才知原来在两人成亲前阿香姐便拟好了什么婚前承诺书。
说是男人嘴上的誓言都是不作数的。
唯有写在纸上画了押、找了族长亲眼见证的才算作数。
林夫子当即想反悔。
可当时族中可不止一人听到了林夫子信誓旦旦地发誓签字。
就连县太爷的夫人当时都来看热闹了。
后来林夫子天天带着相好的来闹，阿霜姨反手就将那宅子变卖。
又添上自己的嫁妆在县里买了一间铺子。
听说生意好得很。
……
思绪纷扬，阿霜姨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：「青苔，这摊子你就说你要还是不要？」
「要的。」
六婆这馄饨摊子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我的手上。
我应下后才有些后怕。
这些年我虽学了不少本事，偶尔也一个人出摊。
但总习惯了一个回头一个侧身便能看到六婆。
今后若真只有我一人守着这摊子，也不知会怎样……
可我总不能一直跟着六婆的。
寅时刚过，天色还未亮。
东市早已热闹起来了。
三前六婆跟着阿霜姨去了县里，将摊子彻底交给了我。
为了撑起这摊子，我足足准备了三。
馄饨摊子说起来是一天到晚的生意，我不想错过一分能赚的银子。
前些子来摊子上吃朝食的官爷们说，这几来长宁镇避难的人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