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饭桌上的规矩
李之意倒是没心没肺，看见一桌子好吃的，挣开他妈的手就往餐桌跑。
“爸爸，我要吃那个小蛋糕。”
“好好好，爸爸给你拿。”李怀德立刻喜笑颜开。
夏茉莉也跟着坐下，拿起一个小笼包，细心地剥开皮，把里面的肉馅吹凉了，递到李之意嘴边。
“宝宝，吃这个，这个香。”
李之意刚张开嘴，一双筷子“啪”地一下，横在了他们母子中间。
是李怀玉。
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夏茉莉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肉馅掉在了桌上。
李怀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下人。
“夏小姐，你是保姆吧？”
夏茉莉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李怀玉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既然是保姆，就要有保姆的样子。”
“照顾小少爷的起居饮食，是你分内的工作，我们不拦着。”
“但是在饭桌上，得有规矩。”
她用筷子点了点徐宝珠的方向。
“宝珠，才是我弟弟的妻子，是之意户口本上的母亲。这个家里，只有她，才有资格在饭桌上这样照顾孩子。”
“你，明白吗？”
夏茉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，委屈地看向李怀德。
李怀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刚要开口，就听见李怀玉冷笑一声，抢在他前面说话了。
“弟弟，你可别忘了，你昨天为什么打我。”
李怀德一噎。
李怀玉盯着他，一字一顿地道：“就是因为家里没规矩，上下不分，才让一些外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，也让孩子跟着学坏了。”
“你昨天那一巴掌，要是能把家里的规矩打明白，那我挨得也值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已经是把李怀德架在火上烤了。
他要是再帮夏茉莉说话，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昨天打错了？还是说他就是喜欢家里没规矩？
李怀德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只能默认了。
李母在一旁听着，心里却觉得痛快。
她本来就看不上夏茉莉，觉得她上不了台面。
昨天李怀玉那么一闹，虽然让她觉得丢脸，但冷静下来一想，女儿说的话糙理不糙。
这个家，是得有个规矩。
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？
“怀玉说得对。”李母清了清嗓子，拿出了当家老太太的派头。
“一个家一个规矩。茉莉啊，你刚来，不懂事，怀玉教你是为你好。”
“以后在饭桌上，你就好好吃饭，之意有他妈妈照顾。”
李母口中的他妈妈，指的自然是徐宝珠。
夏茉莉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她求助地看向李怀德，可李怀德却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她又看向李父，李父只顾着喝自己的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在这个家里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。
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，就连她最依赖的男人也沉默了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徐宝珠，正坐在那里，悠闲地喝着牛。
她看到夏茉莉看过来的求助目光，还对她温柔地笑了笑，开始打圆场。
“姐，妈，你们也别这么说。夏小姐也是心疼孩子，一时忘了分寸。”
她转头对夏茉莉说，语气是体贴又大度。
“夏小姐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姐姐也是为了你好，怕你刚来不懂我们家的规矩，以后在外面被别人说了闲话，丢了我们李家的脸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，可每一个字，都在把夏茉莉往外人的身份上钉。
什么叫我们家的规矩？
什么叫丢了我们李家的脸？
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，你夏茉莉，不属于我们李家。
夏茉莉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。
她要是敢说一句我不是外人，李怀玉和李母都能立刻把她撕了。
李之意还小，不太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，他只看到自己的亲妈受了委屈，不高兴地撅起了嘴。
“我不要你喂，我就要我妈妈喂。”他冲着徐宝珠喊。
徐宝珠脸上的笑容不变，拿起一个虾饺，放到了李之意的碗里。
“之意乖，你已经是大孩子了，要学会自己吃饭。”
“你看，你爸爸小时候，都是自己吃的。”
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教育了孩子，又捧了李怀德一下。
李怀德听着，心里虽然无奈，可到底是舒服了点儿。
可李之意不，他习惯了被夏茉莉捧在手心里伺候，哪里受得了这个。
他一把将碗推开，虾饺滚到了地上。
“我不要，我不要。”
“啪！”
李母一拍桌子，脸都黑了。
“反了你了。谁教你这么浪费粮食的？我们李家没有这种没教养的孩子。”
昨天听到徐宝珠的那番话，她正愁没气儿出呢。
感情这孩子一年都白养了。
李之意被吓得一哆嗦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夏茉莉心疼得不得了，赶紧想去抱他，却被李怀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哭什么哭，做错了事还有理了？”李怀玉冷着脸。
“今天早饭不准吃了，给我上楼反省去。”
“姐。”李怀德忍不住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李怀玉瞪他，“孩子就是被你们这么惯坏的。再不管教，以后还得了？今天我这个做姑姑的，就替你好好管管。”
她说着，就起身要去拉李之意。
徐宝珠心里都快笑疯了。
好啊，打起来，闹得再大一点才好。
她就是要让李怀德看看，他费尽心机弄回家的宝贝儿子和纯情初恋，是怎么把他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的。
她站起来，柔声劝道：“姐，你别生气，孩子还小。”
她走到李之意身边，蹲下来，用手帕帮他擦眼泪。
“之意，不哭了，姑姑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看，地上的虾饺多可惜啊，王妈做这个很辛苦的。我们把它捡起来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柔，李之意哭声小了点，愣愣地看着她。
徐宝珠又说：“你跟姑姑道个歉，说你错了，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，姑姑就不生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李之意抽噎着，看看凶神恶煞的李怀玉，又看看温柔的徐宝珠，最后还是小声地说了句：“姑姑，我错了。”
李怀玉本来还想发作，但徐宝珠都这么说了，她也不好再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