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瑾妃有喜了
宋知槐忽然暴起，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清潭便已经冲上去将刘嬷嬷的胳膊反拧到背后去了。
刘嬷嬷疼得眼前发黑，连喊都喊不出声，余下几个小太监见状都吓得双腿发软，神情也变得惊恐。
“你跟在母后身边的时间长了，见她老人家年事已高，精力不济，便觉得自己能狗仗人势，狐假虎威，对不对？”
宋知槐脸上覆满寒意：“母后一生端庄持重，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懂规矩之事？定是你这刁奴唆使！朕今便要处置了你，免得败坏了母后的脸面！”
“走！”
清潭会意，狠狠推了刘嬷嬷一把，又尖声道：“刁钻的奴才，看陛下一会儿怎么好好收拾你！”
他推搡着还没回过神的刘嬷嬷要往后宫方向走，脚下却有些踟躇，陆雨心给柳叶使了个眼色，后者愣了一下才小步跑着去领路。
不出声地轻笑一声，陆雨心也跟了过去。
太后的手伸得长，对自己来说毫无益处，这宫中的权力还不如握在槐一手中，后才好让她运作。
从前朝到慈宁宫有段距离，宋知槐没坐软轿，一行人便也得跟着步行，还加上一个形容狼狈的刘嬷嬷，煞是惹人驻目。
陆雨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宋知槐身侧，感觉到宫人侍卫的眼神越发微妙，便知太后娘娘定是已经知道了刘嬷嬷之事。
她靠近宋知槐两分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一会儿若是拿不定主意，便往本宫身上推。”
太后城府颇深，心思也难测，宋知柏又是她亲生的儿子，槐一气势太强，万一被太后看出什么，那就不好了。
可只要事关陆雨心，宋知柏做出什么事情，似乎都能解释得通。
宋知槐脚下的动作好似慢了一瞬，又立刻恢复如初。
“爱妃如此关切，朕心甚慰。”
他语调含笑，陆雨心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，感到周身似乎被一阵凝沉的气流包裹着。
从仪仗队出现在行宫开始，这位似乎就心情不佳，这会儿更是愈演愈烈。
一个刚调到宋知柏身边的暗卫，怎么对太后有这么大的怨气？
先前那阵古怪的感觉忽然又袭击了陆雨心，她沉思片刻，却还是不得其法。
如今回到了宫中，她还得想些办法，早摸清槐一的底细才行。
人多耳杂，陆雨心没再多说什么，宋知槐更是沉默，又走了两炷香左右的功夫，慈宁宫出现在宫道尽头。
太后上了年纪，喜静，慈宁宫外只有两个嬷嬷守门，看到这一行人前来，两人便露出了然神情。
“太后正在殿中等陛下呢。”
同刘嬷嬷一样，这两位也将陆雨心当成空气一般。
陆雨心垂着眸子，掩住眼底的冷光，又暗示宋知槐不必多言，几人跟着小宫女走进了大殿。
太后正坐在软榻上，身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瑾妃怎么在此？”宋知槐停下脚步，皱起了眉头，“女德女诫抄得脑筋够清楚了？朕看未必吧。”
孟瑾月脸上闪过一抹惶恐，急急起身朝宋知槐见礼，刚要说话，却被太后攥住了手。
“是哀家把月儿叫来的。”
太后与宋知柏有六分相像，虽然上了年纪，却保养得极好，雍容华贵，仪态万方。
宋知槐冷眼瞧着，并未应声。
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，养母是当年保下他的那位嬷嬷的同乡，那嬷嬷回宫复命后不久便暴毙而亡，养母猜出什么，带着全家躲进山中避祸。
养母本想将宋知槐的身份永远埋在心底，偏生宋知柏登基那年，在越国大肆巡游，宋知槐一介山野村夫，却和当朝陛下拥有一模一样的脸，这件事儿压就说不清楚！
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，宋知槐只觉荒唐，又因着不甘和怨愤奋发图强，有了自己的势力，查到了当年的更多细枝末节。
不过是钦天监口中几句似是而非的恫吓，他的母亲，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，就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！
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，宋知槐眼底越发风卷云涌。
太后保养得当的眼皮忽然颤了一下，看着眼前的皇上儿子，总感觉有些古怪。
刘嬷嬷的遭遇她当然已经知道了，原本也以为是宋知柏在闹脾气，可这会儿见了人，感觉到这一身戾气，太后顿感不妙！
今她这一番，怕是把人得太急了！
她立刻起身，瞪大双眼看着站在廊下的刘嬷嬷，又一拍桌子：“混账东西！哀家让你去迎一迎皇上，请他到慈宁宫来说话，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变了个模样？真真是岂有此理！”
刘嬷嬷知情识趣地垂下脑袋：“是……是老奴猪油蒙了心！老奴有罪，请太后重罚！”
“先滚下去！大喜的子，莫要触了霉头！”
太后皱着眉头，声急色厉，却是要高高拿起，轻轻放下。
刘嬷嬷连连应着要离开，清潭得了宋知槐的眼色，却牢牢按着她，不许动作。
“母后，”宋知槐已经稳住心神，“这嬷嬷敢在朕面前耍弄手段，定是惯犯，若不查清，还不知道要给您暗地里添多少跋扈的罪名！”
他一本正经：“儿臣不能让这刁奴做出对母后的名声不利之事，此贼万万不可姑息！”
太后眉头暗皱，很快又恢复正常，再看向宋知槐的时候，脸上挂起了一抹微妙的笑意。
“皇儿孝敬，哀家自是知道，这刘嬷嬷也的确可恶，但要惩治她，却不能在今，尤其是不能由皇儿亲自动手。”
她这话说得煞是古怪，莫说宋知槐，就连陆雨心都摸不着头脑。
太后这又是什么招数？
见宋知槐眼中疑惑之色显现，太后面上的笑容扩大几分，反手又将站在一旁的孟瑾月拉了过来。
“太医刚刚给瑾妃请过脉，她已经有了身孕，刚刚两月，这可是宫中的第一个孩子！”
“喜事当前，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便先放一放，一切以瑾妃的身子为重！”
孟瑾月低着头，含羞带臊，一双眼睛却带着挑衅朝陆雨心看来。
与此同时，太后也转过头，目光首次落在陆雨心身上，不善地眯了眯眼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