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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宇一瘸一拐闯进昏暗的小巷，看到就是自己的妹妹拿着把血淋淋的红刀子，而那个折磨了他们四年之久的黑老大软在地上没了声息。
冬天的雨夜，风雨夹着雪，很冷。
和五年前一样，破旧的小巷只有一盏忽闪忽灭的电灯，照得妹妹的脸惨白。
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刀，忽而抬头，看见了他，笑了。
苍白的嘴一张一合，好像说了什么。
周明宇没听清，只看见妹妹高举起那把刀，就要往她自己的脖子捅去。
「周欣桐，不要做傻事！」
他顾不了这么多，冲过去，死死抓住刀刃。
手掌被划破，温热的液体流出来，滴在冰凉的地上。
妹妹在怀里不断挣扎，咬他骂他喊他走，赶紧走。
周明宇一阵眼眶发热，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妹妹了。
怎么回事，记忆里有点婴儿肥，笑容永远灿烂的妹妹，怎么瘦得只有一把骨头，满脸苦相了。
他一阵恍惚，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雨夜。
淅淅沥沥的雨，妹妹的哭叫，男人的大笑。
还有无能的他。
别人都说是妹妹不懂事，有大路不走，非要走小路。
其实周明宇知道，妹妹之所以放学之后走这里，是因为巷子的入口有一个废品站。
她可以把在学校偷偷捡起来的矿泉水瓶和废纸卖掉，让他不那么辛苦。
无数次周明宇都在想，如果他再厉害一点，再多挣一点钱，妹妹是不是就不用挣那一两块了。
事情发生后，周明宇发了疯一样要把黑老大送进监狱。
黑老大的跟班却有天出现在医院妹妹的病房门外，笑嘻嘻：
「周明宇，要我老大进去不难，可是我们兄弟这么多，可都还在外面。」
「哪天随便来几个人搞一搞你和妹，你们承受得了吗？」
说完，他们哄堂大笑，不时用恶心黏腻的目光瞥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妹妹。
他开始的时候不信，可是家里的一场大火彻底让他不敢再拿妹妹的生命冒险。
没办法他只得答应撤诉，甘愿被倒打一耙，坐了三年牢。
本以为出来之后，可以跟妹妹重新开始。
却没想到黑老大并不放过他。
他不是没想过报警，没想过求助，可每一次都有人问他，妹怎么办呢？
这么多人，你抓的完吗？
无数次他想同归于尽，都因为妹妹忍了下来。
结果反而是妹妹走出了这一步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，紧接着是着急的脚步声。
「举起手，不准动！」
周明宇强行被扯开的时候，押住他的警察皱了眉，也注意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妹妹昏迷了过去，「打120！快！」
而他自己的手伤痕见骨，血咕噜咕噜流个不停。
他好像记起来了，刚刚妹妹说了什么。
她说，对不起，哥哥。
明明是哥哥对不起你。
妹妹因为昏迷被送去了医院，黑老大现场不治身亡。
而他再次被抓进警察局里，不论是谁来问话，周明宇只有一句话，「是我的黑老大。」
但是没想到，知清会来看他。
就像哥哥抛不下我，知清也放不下哥哥，她最后还是从安检门跑了出来，结果还在机场门口着急打车的时候，就听见旁人在议论这起案件。
隔着探视窗，知清好像已经不会哭了：
「周明宇，你管了妹这么多年，还不够吗？」
「她都成年了，她都已经不要你管了，你还要这样什么？」
「你为什么不能想想你自己？我求求你。」
他自己？可是他妹妹也曾救过她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