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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桂芬正砸得起劲,被人拦住,火气瞬间上来了。
她把大锤往地上一杵,指着工头的鼻子骂。
“滚一边去!这是我家还是你家?我花钱雇你活,你哪那么多废话?”
“不是,大姐,这真不能砸……”
李兆鹏上去就去推了工头一把。
“老东西,吓唬谁呢?以前我们在老家盖房子,哪有什么承重墙不承重墙的?随便盖!住了几十年也没塌!”
“你们这些城里人,就是想骗钱!想让我们加固?没门!”
工头捂着脸,求助似的看向我。
“老板娘,您是读书人,您劝劝啊,这真要命的。”
我退后一步,避开飞扬的尘土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师傅,听我老公的吧。他是户主,他说砸就砸。出了事,我们自己担着,不用你负责。”
说完,我掏出手机,打开了录像功能。
“来,妈,您继续,我给您录个视频发朋友圈,让大家看看咱们家这气派的大客厅是怎么出来的。”
工头见状,叹了口气,摇着头退到了一边。
“行,你们非要砸,我让兄弟们撤,这活儿我们不敢了。”
“滚滚滚!没用的东西!”
李兆鹏不耐烦地挥手。
王桂芬更是得意,觉得是自己的威风震慑住了工人。
“砰!砰!砰!”
锤起锤落。
每一声巨响,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。
我看着混凝土一点点剥落,露出了里面的钢筋。
王桂芬累得气喘吁吁,但精神极其亢奋。
“大鹏,来,帮妈一把!把这几铁棍子锯了!”
李兆鹏二话不说,找来切割机。
我站在角落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对疯狂的母子。
他们面目狰狞,贪婪又愚蠢。
“婉婉,别光站着啊!”
李兆鹏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冲我吼道。
“去买几瓶水来!没看妈累着了吗?一点眼力见都没有!”
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指使。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一楼的承重墙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,失去了支撑的天花板。
似乎由于支撑重新分布,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声音很小,被切割机的噪音掩盖了。
但我听见了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才哪到哪啊。
……
我买水回来的时候,那面承重墙已经彻底倒了。
客厅确实宽敞了不少,一眼望去,通透无比。
但只要稍微懂点建筑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。
二楼的楼板现在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悬空状态,全靠旁边一装饰柱和外墙在硬撑。
王桂芬正坐在废墟堆上,一边喝着我买来的冰可乐,一边指点江山。
“大鹏,你看,我就说吧!这一砸开,风水都通了!”
李兆鹏也是一脸得意。
“还是妈有眼光。刚才那个工头就是想坑咱们钱。”
王桂芬斜着眼看我。
“林婉,你看看,这多亮堂?以后我和你爸搬过来,就在这块儿摆个将桌,叫上隔壁二婶他们,多热闹。”
我跨过满地的碎石,走到那幸存的立柱旁。
这柱子原本是和承重墙连在一起的,现在墙没了,它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妈,您说得对,确实宽敞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那柱子,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啊,美中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