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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牌桌上一片死寂。
贺辰伸向文件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狂喜的表情寸寸龟裂。
许念安瞳孔骤然收缩。
低头去看我面前的牌,又抬头看我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
周放则死死盯着那副摊开的清一色。
脸色从不敢置信,到铁青,再到扭曲。
沈薇最先尖叫起来,
“不可能!你出老千!”
贺辰也像是才反应过来,跟着厉声质问,
“姜悦!你玩不起是不是?敢出老千?”
我慢慢将牌一张张重新摆好。
抬眼看他们,忽然笑出声,
“我连输十二局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我手气差?”
“你们赢得盆满钵满的时候,怎么不怀疑我放水?”
“现在输一局,就急着给我扣帽子?”
“周放,贺辰,许念安,三个还玩不起,丢不丢人?”
贺辰被我噎住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放死死盯着麻将机,又看看我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失声道,
“不对……这不可能!这台麻将机明明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地刹住车,脸上血色褪尽,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许念安和贺辰也瞬间反应过来,齐齐变了脸色。
一片寂静中,我轻轻笑了一声,替他把话说完,
“分明是改造过的,是吗?”
“提前做了手脚,能控制发牌,让我无论如何,都只能拿到你们想让我拿到的牌。”
“只能打出你们想让我打出的牌。”
“所以,我才会把把一炮三响,输得精光。”
见事情已经败漏,周放索性不再装了,直接问,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我怎么知道?
前世,我临死前,听到他们得意忘形的炫耀。
贺辰搂着沈薇,笑着说,
“那蠢货,真以为自己牌运差?也不想想,咱们动过手脚的麻将机,她能赢才见鬼了。”
许念安还补充,
“那蠢货,也不想想,姜叔当年可是靠麻将起家的。”
“她从小摸牌,怎么可能差到那种地步。”
是啊。
我怎么可能差到那种地步。
父亲姜山海,年轻时就是街头巷尾有名的“牌王”。
靠着在麻将馆里赢来的第一桶金,才慢慢做起生意。
我三岁摸牌,七岁就能算清番数。
这样的我,怎么可能把把一炮三响?
唯一的解释,就是这张桌子有问题。
所以重来一世,我怎么会毫无准备?
签协议时,他们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头脑,哪里顾得上其他。
我早已不动声色,让信任的老管家暗中换掉了核心部件。
此刻,我迎上他们震惊又惶恐的目光。
没有解释,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沓厚厚的文件。
一份,一份,扔在他们脚下。
“愿赌服输。”
“按照协议,你们名下所有资产,现在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包括今晚从我这里赢走的一切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我指了指大门方向。
“剜去印记,滚出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