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在林峰挂断电话后的整整一分钟里,观澜厅内,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吴振国和那十几个企业家,就那么僵硬地坐在那里,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。
他们的脑海中,还在疯狂地回响着陈天雄最后那句话。
“不死不休!”
这四个字,像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轰然压下,将他们所有的尊严、侥幸和希望,全部碾得粉碎!
他们完了。
他们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就在这时,吴振国的手机,如同催命符一般,剧烈地震动了起来。
他颤抖着手,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,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来电显示上,是他的秘书。
他喉结滚动,艰难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刚一接通,秘书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尖叫声,就从里面传了出来!
“会长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就在刚刚!陈氏集团……陈氏集团公开发表声明,正式宣布……退出我们江城商会了!”
“现在整个江城的商界都炸了锅!我们商会的电话都快被打!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!”
“啪嗒。”
吴振国手一软,手机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。
他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净净,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。
这还不是结束。
紧接着。
“叮铃铃!”
“嗡嗡嗡!”
包厢里,在座的所有企业家的手机,仿佛商量好了一般,在同一时间,此起彼伏地疯狂响了起来!
每一个人,都像是触电一般,哆哆嗦嗦地接起了电话。
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,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“董事长!不好了!陈氏集团刚刚单方面发来通知,终止了和我们公司所有的!”
“李总!我们完了!陈氏集团把我们拉进黑名单了!我们最大的订单被取消了!”
“王董!银行……银行刚刚打来电话,说因为我们和陈氏的关系破裂,要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等级,可能会随时抽贷!”
恐慌!
如同最可怕的瘟疫,在短短几秒钟内,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!
陈氏集团,是江城当之无愧的商业巨无霸。
在座的很多企业,要么是陈氏集团的下游供应商,要么是依赖陈氏集团的销售渠道,要么就是靠着和陈氏的良好关系,才能从银行贷到款。
陈氏集团,就是他们的“衣食父母”!
现在,这位“衣食父母”不仅要和他们断绝关系,还要把他们往死里整!
这谁受得了?
“吴会长!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!您可得想想办法啊!”
一个中年企业家,第一个崩溃了,他“噗通”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抱着吴振国的大腿,哭得涕泪横流。
“我的公司……我的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业务都靠着陈氏啊!他们一断供,我明天就得宣布破产啊!”
“吴会长!您德高望重,您再去跟陈董求求情吧!”
求情?
吴振国此刻面如死灰,他比谁都清楚,陈天雄那句“不死不休”的分量。
他哪里还有脸去求情?
他现在只恨自己,为什么要去趟这趟浑水!为什么要去招惹那尊煞神!
看着眼前这场混乱的闹剧,李建业彻底绝望了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连吴振国都自身难保,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李家了。
就在这时,那些刚刚还在崩溃边缘的企业家们,忽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们一个个通红着眼睛,如同饿狼一般,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始作俑者——李建业!
“姓李的!”
一个离他最近的企业家,猛地站了起来,指着李建业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都是你!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害了我们!”
“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位爷,我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!”
另一个人也反应了过来,为了向林峰表忠心,为了和李家划清界限,他直接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,面目狰狞地冲了上去!
“我他妈打死你这个害人精!”
“砰!”
酒瓶狠狠地砸在李建业的头上,玻璃碴子和鲜血四溅!
“啊!”
李建业发出一声惨叫。
这就像是一个信号。
所有被上绝路的企业家们,都疯了!
他们一拥而上,对着李建业拳打脚踢,将所有的愤怒、恐惧和绝望,都发泄在了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老头身上。
“打死他!”
“你他妈还我公司!”
“都是你害的!”
一时间,宴会厅内一片狼藉,哀嚎遍野,咒骂声不绝于耳。
而林峰,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因为利益崩塌而上演的全武行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净的衣领。
然后,在所有人或恐惧、或悔恨、或疯狂的目光中,他转身,径直离开了这个如同人间般的包厢。
他走后,关于江畔阁发生的一切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城上流社会。
江城商界,彻底失声。
所有人都被林峰那通天的人脉和雷霆般的手段,吓破了胆。
第二天。
消息发酵,墙倒众人推。
各大银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蜂拥而至,疯狂地对早已是空壳子的李氏集团进行抽贷。
李氏集团的,在开盘的瞬间,就直接跌停,成为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废纸。
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
这个曾经在江城风光无限,市值百亿的庞然大物,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,就这么在一片哀嚎声中,正式宣告破产,灰飞烟灭。
陈梦瑶坐在巅峰资本的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,久久无法平静。
她对林峰的崇拜,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顶峰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商业规则、人脉关系,都不过是笑话。
这个男人,他不是来江城做生意的。
他是来,制定规则,审判众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