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挂断了豹哥的电话,眼中那股冰冷的意,几乎要凝结成实质。
燕京苏家,苏浩。
李威。
他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就像死神在自己的死亡名单上,用指甲划过即将被勾销的名字。
那声音很轻,却带着让空气都为之颤栗的寒意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他以为自己是为了一份可笑的亲情,为了保护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才背负了罪名。
到头来,他不过是一场肮脏交易里的牺牲品,一个被推出来替死的鬼。
而那些他曾以为需要他保护的“家人”,却踩着他的骨头,享受了十年的富贵。
可笑!
可悲!
林峰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走向路边,抬手。
一辆出租车“吱”的一声停在他面前。
司机探出头,有些不耐烦地打量着他这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刚想说什么。
“帝豪会所。”
林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司机把到嘴边的嫌弃咽了回去,不知为何,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,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突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?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水底下,却像是藏着一头能吞噬一切的史前巨兽。
司机不敢再多话,一脚油门,出租车汇入车流,朝着江城最纸醉金迷的地方驶去。
帝豪会所。
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,会员制,安保森严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这里是江城地下皇帝“笑面虎”赵四海的地盘,出入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,富商巨贾。
今晚,这里更是被李威包下了顶层,为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李杰接风洗尘。
会所门口,两排穿着黑西装、戴着耳麦的壮汉分列两旁,气势汹汹,比机场安检还要严格。
几个一看就是李威手下的混混,正一脸谄媚地帮着检查宾客的请柬,嘴里叼着烟,耀武扬威到了极点。
林峰的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。
他付了钱,推门下车,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衣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就像是一群白天鹅里,突然混进来一只土了吧唧的乌鸦。
“喂喂喂,什么的?”一个黄毛混混立刻上前,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拦住他,“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!滚滚滚,送外卖的走后门去,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!”
另一个保安也走了过来,用手里的电棍指着林峰,满脸不屑。
“赶紧滚,别在这儿碍眼,耽误了李总的贵客,把你腿打断!”
林-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两个拦路的蝼蚁一眼,脚步不停,径直向前走去。
“我!你他妈聋了?”黄毛混混见自己被无视,顿时恼羞成怒,伸手就去推林峰的肩膀,“给你脸了是吧!”
他身边的那个保安也狞笑着,一起伸手。
然而,当他们的手掌触碰到林峰身体的刹那,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们感觉自己推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!
纹丝不动!
那股沉稳如山的力量,让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
怎么可能?!
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。
林峰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。
他只是在与两人错身的瞬间,肩膀不经意地,轻轻地,撞了一下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那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、体重绝对不下一百六的壮汉保安,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。
整个人瞬间离地,如同两只断了线的风筝,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,就倒飞出去七八米远。
“轰隆!”
他们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上,然后像两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,脑袋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鲜血,从他们的嘴角和后脑勺汩汩流出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嘶——”
门口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!
所有人都傻眼了!
那些准备看热闹的富二代,那些耀武扬威的混混,那些自以为是的保安,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刚刚……刚刚发生了什么?
就那么轻轻一撞?
两个壮汉就飞出去了?
这他妈是拍电影吗?
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紧接着便是巨大的动。
“人了!有人闹事!”
“快!快叫人!”
更多的保安从大厅里蜂拥而出,手里明晃晃地拿着电棍和甩棍,将林峰团团围住。
然而,面对这黑压压的一片人,林峰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。
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
他的目标,只有顶层。
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惊恐和叫嚣,一步,一步,坚定地走向电梯口。
他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,沉重,而有力。
与此同时,帝豪会所的监控室内,经理看着屏幕上那如同魔神降临般的身影,吓得浑身一个哆嗦,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拉响最高警报!最高警报!”
他声嘶力竭地吼着,同时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四爷!不好了!有人……有人闯进来了!我们的人……挡不住啊!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不紧不慢,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: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”
林峰已经走到了电梯前。
他身后,是几十个手持武器,却被他身上那股无形气势震慑得不敢上前的保安。
他伸出手,按下了顶层的按钮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,转身。
电梯门,在他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惊恐的目光。
就好像,他只是来这里,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约会。
……
顶层,帝王厅。
奢华的水晶吊灯下,靡靡之音缭绕。
李威正满面红光地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,对着身边一位穿着中山装,气息沉稳如山的老者,满脸谄媚地笑道:
“洪老,这次真是辛苦您从燕京跑一趟了。”
“有您这位‘铁臂神拳’坐镇,我李威在江城这地界,还有谁敢动我一汗毛?”
那被称为“洪老”的老者,正是燕京苏家派来为他撑腰的古武供奉。
洪老淡淡地呷了一口茶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傲然。
“李总客气了。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,这是规矩。”
“区区一个江城,还没什么人能入得了老夫的眼。”
李威听了这话,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掌控江城的未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电梯到达声,在喧闹的音乐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