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也听着他们聊天，习惯性的边吃饭边发着呆。
“这次要是真谈成了，咱们寨子这几百亩老茶园的出路就更稳了。”周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刚才调侃的认真，“不过老徐，那边对品控和产量要求很细，后续你得盯紧点，尤其是杨师傅那边的手工制茶环节，标准化和独特性的平衡不好拿捏。”
“嗯。”徐来应了一声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杨师傅有数。关键是源头，古树茶的保护和可持续采摘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那当然，基不能动。”周楷点头，“对了，他们还想派个团队过来实地考察，估计下个月。到时候接待什么的，你得安排一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他点点头，余光看向坐在旁边的时也，只见她眼神呆呆地看着前方，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米饭，一粒米被拨到碗沿，又掉回去，再拨上去，周而复始。
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，脸颊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淡淡红晕。
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懵，又有点莫名的乖巧。
徐来看着她这副走神的模样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，很低地，几乎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气音般的轻笑。
那笑声太轻，连旁边的周楷都差点没捕捉到，却清晰地钻进了刚刚回过神来的时也耳朵里。
“嗯？”
时也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向徐来。
正对上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。
徐来已经恢复了平的表情，只是眼底那点未散尽的微光，泄露了方才的情绪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，“想什么呢？饭都凉了。”
周楷也凑过来，好奇地打量时也，又看看徐来，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，顿时又来了精神，“就是，小也妹妹，跟我们吃饭这么无聊啊？都神游天外了。”
时也有些尴尬，“没。”
徐来没再多问，只是拿起公筷，又给她夹了一块嫩白的鱼片，放进她碗里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，“多吃点。”
鱼片浸润着蒜蓉的香气，诱人食欲。
时也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周楷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，尤其是徐来那罕见的一笑和随后自然而然的夹菜动作，让他心里那点猜测几乎坐实了八九分。
他挑了挑眉，没再出声调侃，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汤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愉悦的弧度，推了推自己饭碗，“徐老板，我也要你夹菜。”
徐来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拿起公筷，毫不客气地从那盘蒜蓉鱼片里夹起最大、裹着最多金黄蒜蓉的一块，稳稳当当放进周楷推过来的饭碗正中，动作脆利落，带着点“给你，闭嘴”的意味。
“够不够？”徐来放下筷子，语气平淡地问。
周楷看着自己碗里那块堆成小山的鱼片，又看看徐来没什么表情的脸，憋着笑，“够，够，太够了，徐老板真是体贴入微。”
时也看着周楷夸张的表演，又偷偷瞄了一眼徐来。
他正低头喝汤，侧脸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“教训”意味的夹菜动作再平常不过。
她有点想笑，赶紧低下头，小口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。
阳光又移动了些许，餐桌上的光影变得更加柔和。
饭后，时也再次想帮忙收拾，依旧被徐来以“水凉”为由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