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电转间，苏婉清心下一狠，猛地低下头，狠狠咬破了自己舌下的嫩肉。
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，浓郁的血腥味儿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，呛得她喉头一阵发痒。
下一秒，她再也忍不住，身体猛地弓起，“咳！咳咳！”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，一声比一声急促，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。
她咳嗽看起来格外凄厉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要将腔里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嘴角很快溢出了细密的血丝，顺着下巴缓缓滑落，滴落在前脏兮兮的衣襟上，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。
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，此刻更是毫无血色，嘴唇因失血而泛着青灰，身子摇摇晃晃，像是狂风中的残烛，随时都可能熄灭，一副当真快要不行了的模样。
“这，这……”李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，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他连忙转头看向陆怀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摆着手急声道：“客人放心！这丫头死不了！就是连来受了些风寒而已！”
话虽如此，他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退堂鼓，只想尽快将这个“烫手山芋”出手。
犹豫了片刻，他咬牙道：“要不，四两银子！客人，四两银子我就卖给您了！她之前可是大户人家里的丫鬟，识文断字的，活也利索，不能再便宜了！”
识文断字他不知道真不真，但大户人家的丫鬟是没错的。
陆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，快得如同错觉。
收敛了眼底的情绪，陆怀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三两！”
“这不行啊！”李伢人急得跳脚，脸上的肉都在抽搐，“客人您这也太会砍价了！我这都亏本了！这丫头一路吃我的、住我的，还有之前她病了，我还花钱给她买过药，三两银子本不够我的本钱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偷偷观察着陆怀的神色，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，心里更是没底。
就在这时，“咳！咳咳！”苏婉清的咳嗽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加剧烈。
她捂着口，身子晃得愈发厉害，嘴角的血丝也流得更多了，顺着脖颈往下淌，看着愈发触目惊心。
她甚至故意脚下一软，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土墙，险些直接栽倒在地，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气绝身亡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：“看这样子，怕是真快不行了吧？”
“是啊，这伢人也是，这样的还敢卖四两？”
“三两都嫌贵呢，万一买回去没几天就没了，那不是白花钱吗？”
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李伢人的耳朵里，让他愈发焦躁不安。
他看着苏婉清那副快要断气的模样，又看了看陆怀那副油盐不进、随时可能转身就走的架势，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。
他知道，再耗下去，别说三两，恐怕连一两银子都得不到了。
苏婉清身上的伤他可是没治过的，说不准真的人就没了。
“行！三两就三两！”
李伢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一张横肉脸拧成了苦瓜，哭丧着像是丢了半条命。
这丫头虽说是个累赘，可三两银子终究是亏了，想起一路的盘缠、粮食，还有那贴药钱，他心口就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