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我去你母的傻韩小可
夜色如墨，笼罩着仙剑峰。
白里的冲突、眼泪、斥责与心寒，仿佛都被这浓重的黑暗暂时掩盖，但那些压抑的情绪，却在每个人心底悄然发酵，滋长。
时煜抱着膝盖，坐在床上，下巴抵着膝盖，眼神有些放空。段子安已经回去了，离开前再三叮嘱他小心，还硬塞给他好几瓶清心凝神的丹药和几件防护法宝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【小书书，】时煜在心里问，声音低低的，【你说…大师兄他们，还会变回来吗？】
小天书：【据数据分析，韩小可施加的影响具有持续性，但并非不可逆。找到其力量来源或弱点，就有可能破除。】
【可他的力量来源是什么？系统？还是法宝？或者…他本身就是某种特殊存在？】
【信息不足，无法确定。但宿主，你并非孤立无援。段子安未受影响，说明存在对抗方法。且…】小天书顿了顿，【据之前众人对噩梦的反应，他们对你的感情基础极为深厚，外来影响只是暂时压制，并非抹除。在特定下，有可能被唤醒。】
【特定？】时煜苦笑，【我今天都哭成那样了，大师兄也只是…愣了一下。】
他想起了顾寒舟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茫然和挣扎，心里又酸又涩。那是不是说明…大师兄心里，其实还是在意他的？只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？
【需要更强烈的，或者…找到影响的核心。】小天书说，【建议宿主从韩小可本人入手调查。注意安全。】
【嗯。】时煜点点头，躺下来，拉过被子盖住自己。他今天真的累了，心累。
闭上眼睛，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，慢慢沉入了梦乡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今夜，仙剑峰的其他人，无一例外，再次被拖入了那个令人心胆俱裂的噩梦中。
凌虚子的梦境，如同上次的复刻，却又更加清晰，更加残酷。
依旧是先看到长大成才、俊朗非凡的时煜，那朝气蓬勃的模样，让他梦中的心都柔软下来。紧接着，画面崩塌，天空泣血，废墟之上，那个憔悴绝望、眼神空洞的时煜，再次用短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梦境中无声回荡。凌虚子再次被无形的力量禁锢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看着鲜血染红衣袍，看着生命的光芒从那双空洞的眼中彻底熄灭，看着他最疼爱的小徒弟，像一片枯叶般无声倒下。
痛！心脏像是被那只短刀同时刺穿，痛得他神魂都在震颤！
然后，梦境画面切换。
他又看到了“自己”，看到了“顾寒舟”、“云澈”、“楚风”…所有弟子，簇拥着那个表情惊恐柔弱、眼底却藏着恶毒的韩小可。
“顾寒舟”揽着韩小可，用冰冷无情的语调说出：“死了也好，总是欺负小可，这也算你应得的。”
“花弄影”怜惜地附和：“小可，你太善良了，到了这时候还替他说话。”
“韩小可”则适时地上前，假惺惺地表演伤心，然后在低头瞬间，露出畅快恶毒的笑容。
怒火！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焚毁凌虚子的理智！荒谬！愚蠢！不可饶恕！梦里的那个“自己”，那些“弟子”，简直像被下了最恶毒的降头，瞎了眼，蒙了心！
不！这绝不是他！绝不是他的弟子！绝不可能！
就在这极致的愤怒、心痛和抗拒达到顶点时，凌虚子突然感觉，那层一直笼罩着他、让他对梦中“自己”和“弟子”的愚蠢行为感到“理所当然”甚至隐隐认同的迷雾，骤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！
一股冰冷刺骨的清明，如同醍醐灌顶，瞬间冲刷过他的神魂！
他看到了！他清楚地看到了！梦中那个“韩小可”身上，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诡谲莫名的淡粉色光晕，这光晕丝丝缕缕，连接着梦里的“自己”和每一个“弟子”的眉心！而梦里的“自己”和“弟子”们，眼神深处都蒙着一层同样的、呆滞的粉色！
是这东西！是这诡异的粉色光晕在作祟！它在影响心智，扭曲情感，篡改认知！
“邪术！惑心之法！”凌虚子在心中怒吼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更加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。这梦境如此清晰连贯，一次次重复，仿佛不只是预兆，更像是一种…警示？或者…是某种力量，在借着噩梦，向他们揭露真相？
而现实中，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对韩小可莫名的亲近，对时煜无端的斥责和疏离——不正是这粉色光晕影响下的现实写照吗？！
冷汗瞬间浸透了凌虚子的后背。
他想起了白天时煜泛红的眼眶，委屈的眼神，想起自己那不受控制的、对韩小可的怜惜和对时煜的不耐…原来如此！原来如此！
他不是不疼爱时煜了，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弟子了，而是被这诡异的力量影响了！
愤怒、后怕、心疼、自责…无数情绪在凌虚子心中炸开！他恨不得立刻冲出梦境，去了那个韩小可，去抱住他受尽委屈的小徒弟，告诉他“师尊错了”！
梦境开始剧烈晃动，濒临破碎。
在意识回归的前一瞬，凌虚子死死盯着韩小可身上那诡异的粉色光晕，用尽全部神魂之力，试图将其特征、波动牢牢记住！
顾寒舟的梦境几乎同步上演。
再次目睹时煜绝望自戕，那剜心之痛让他几乎窒息。再次看到“自己”拥着韩小可说出诛心之言，恶心和愤怒几乎冲破膛！
然而，这一次，在那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中，顾寒舟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梦中的“自己”，言行举止，包括那份对韩小可的温柔怜惜，对自己说出的话的“认同感”…都透着一股僵硬的、不自然的味道。就像…提线木偶？
而当“韩小可”低头露出那抹恶毒笑容时，顾寒舟锐利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、非人的波动，从那“韩小可”身上散发出来，如同无形的丝线，缠绕着梦中的每一个人。
现实与梦境骤然重叠！
白天，他面对哭泣的时煜时，心中那莫名的烦躁和斥责的冲动！面对韩小可时，那不受控制的亲近和怜惜！那强行将时煜的委屈解读为“不懂事”、“争抢”的扭曲逻辑！
这不是他！这绝不是他顾寒舟会有的想法和反应！他被影响了！被控了！
是小可？是韩小可身上那诡异的力量？
那今天下午，时煜眼泪掉下来的瞬间，自己心中那尖锐的刺痛和短暂的茫然…是真正的自己在挣扎？是这影响出现了缝隙？！
“小煜…”顾寒舟在梦中无声呐喊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，心痛得无以复加。他错了！他白天不该那样对他！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！不该为了一个被控出来的“怜惜”，去伤害真正重要的人！
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。他想立刻醒来，想去见时煜，想抱抱他，想向他道歉。
云澈、楚风、林修远、花弄影、顾寒玉…所有人，都在同一时间，经历了几乎相同的梦境，并在噩梦带来的极致情绪冲击和与现实违和感的碰撞下，短暂地挣脱了那粉色光晕的影响，获得了片刻的、冰冷的清明。
他们看清了梦中“自己”的异常，看清了韩小可身上的诡异，也瞬间明白了现实中自己种种反常行为的源！
不是他们变了心，不是他们不疼爱时煜了，而是他们被一种极其阴险的手段影响了心智！
花弄影在梦中直接破口大骂（虽然发不出声）：“他的！老子就说哪里不对劲！那朵白莲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！梦里的‘我’居然说他善良？我呸！眼瞎了吗！不对，就是被弄瞎了！”
楚风眼中意几乎凝成实质，梦中“自己”站在韩小可身边默许一切的画面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。他竟然…差点成了伤害小师弟的帮凶？
林修远紧握双拳，梦中“自己”夹走时煜最爱吃的肉给韩小可的画面，让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。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？
顾寒玉心绪复杂，他入门前便遭遇巨变，心思更为敏感细腻。这梦境和现实的反差，让他立刻意识到，仙剑峰正面临一种无形却恶毒至极的入侵。而那个看似柔弱的韩小可，就是携带剧毒的钥匙。
天光未亮，众人几乎是同时从噩梦中惊醒，猛地从床上坐起，冷汗涔涔，喘息不定。
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，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、后怕、滔天的怒火，以及…冰冷的清醒。
凌虚子第一个走出房间，来到主殿。他没有点灯，只是静静站在殿中，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。他闭上眼，仔细回忆梦中那粉色光晕的每一丝细节，试图在现实中捕捉类似的气息波动。
很快，顾寒舟、云澈、楚风、林修远、花弄影、顾寒玉…所有人都无声地聚集到了主殿。没有人说话，但每个人眼中翻涌的情绪，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——他们回来了，从那种被蒙蔽的状态中，短暂地挣脱出来了。
“师尊…”顾寒舟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涩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压抑的怒火，“是弟子无能，被邪术所惑，伤了小师弟…”
“我也…”云澈苦笑，温润的脸上满是自责。
“那东西，必须死。”楚风言简意赅，意凛然。
“他的，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恶心过！”花弄影咬牙切齿，再没了半点平里的风情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。
凌虚子缓缓睁开眼睛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都感觉到了？”他声音平静，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众人点头。
“梦中那粉色光晕，现实中亦有微弱痕迹，应源自韩小可。”凌虚子冷冷道，“此术阴毒，直指人心，扭曲情感，篡改喜恶，优先级极高，防不胜防。”
“为何段子安无事？小师弟也无事？”顾寒玉问出了关键。
“段子安身怀醒神木至宝，可抵御外邪。至于时煜…”凌虚子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他心性纯粹，执念不深，且…或许与此术目标相冲，故受影响最浅，也最先被针对排挤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”顾寒舟握紧拳头，他恨不得立刻去了韩小可，但理智告诉他，必须谨慎。能施展如此诡异术法的人，背后恐怕不简单。而且，贸然行动，打草惊蛇，可能对时煜更不利。
“装作无事。”凌虚子沉声道，“此术能影响我们一次，就能影响第二次。那韩小可必然有所依仗。我们需暗中查明其底、目的，以及破解之法。在确保能一击必中、彻底清除影响之前，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那…小师弟那里…”云澈心疼道，“他今天一定难过极了。”
想到时煜白天红着眼眶，倔强又委屈的模样，再对比梦中他绝望自戕的惨状，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紧紧攥住，疼得发慌。
“我会找他。”顾寒舟哑声道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“不，暂时不要。”凌虚子摇头，“我们此刻虽然清醒，但难保不会再次被影响。在找到破解之法前，减少与韩小可的冲突，也…尽量不要表现出对时煜的过度关注，以免打草惊蛇，也免得时煜…更难过。”
他想到若是现在去对时煜示好，转头又被影响冷落他，那对时煜的伤害只怕更大。
“暗中保护，加倍留心。”凌虚子一字一句道，“绝不能再让梦中之事，有丝毫成真的可能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，声音低沉却坚定。
这一刻，仙剑峰的众人，在经历了噩梦的洗礼和短暂清明的冲击后，真正凝聚在了一起。韩小可和他的诡异系统，不再仅仅是一个令人厌恶的闯入者，而是必须被清除的、威胁到他们最重要之人的毒瘤。
天色渐亮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，洒进主殿时，众人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和表情，将那份冰冷的清醒和意深深埋藏，准备继续“扮演”被影响的角色。
而客房里，韩小可正对着系统界面，看着昨晚收获的、来自仙剑峰众人（除了时煜和段子安）零零散散加起来又有几百的“好感度”和“怜惜值”，满意地勾起了嘴角。
“一群NPC，稍微用点‘万人迷光环’和‘楚楚可怜’技能，就晕头转向了。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时煜？一个数据生成的配角，凭什么跟我斗？用不了多久，我就能取代他，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中心。”
他完全不知道，昨夜，他试图稳固影响的噩梦，反而成了唤醒众人的契机。
也不知道，仙剑峰的平静之下，已然暗流汹涌，针对他的罗网，正在悄然织就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但对时煜，对仙剑峰，对韩小可而言，这注定将是与以往都不同的一天。
（说实话，我写这几章的时候，我自己都在震惊，我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剧情，我真的好想邦邦给自己两个嘴巴子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