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一个子儿都没了，别说探查，连画符都快没纸了。李岳看着空空如也的灵石袋，愁得直薅头发。
“少爷，”富贵儿小声建议，“要不……再去库房支点月例？或者，找老太爷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李岳断然否决。老爷子给的暗补是修炼专用，不能乱动。至于明面上的月例，他前阵子“养伤”、“挥霍”已经预支了不少，再去要，容易惹人注意。
看来，只能再去鬼市碰碰运气了。正好，也去查查那熏香的来历。西城那边龙蛇混杂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。
这次他准备更充分。用仅剩的几张劣质火球符，跟富贵儿换了点金银（符箓对凡人吸引力巨大，尤其是这种“仙家之物”，哪怕威力不咋地），又翻出几件原主以前买的、华而不实的古董摆件，准备拿去鬼市装样子。
深夜，李岳再次改头换面，用《敛息术》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炼气一二层、有点小钱但眼高手低的落魄小家族子弟，揣着金银和破烂，溜出府门。
鬼市依旧阴森杂乱。李岳没急着去找香料摊，而是先逛了起来，眼睛看似随意扫过地摊，实则已悄然发动“初级痕迹辨识”。
果然，感觉大不相同！那些原本看起来差不多的矿石、草药、破损法器，在他眼中开始显现出细微差别：灵光流转的滞涩程度，磨损处的氧化色泽，甚至气味中夹杂的细微土腥或火气……系统的基础鉴定结合痕迹辨识，让他能更快地判断物品的大致状况和可能价值。
他专挑那些看起来蒙尘、摊主也不甚在意的角落物件。
在一个卖旧书和杂物的摊子前，他停下脚步。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。李岳的目光落在一本边角破损、封面字迹模糊的厚册子上，旁边还堆着几块黑不溜秋的“砚台”。
“老板，这本旧书怎么卖？”他随手拿起那本厚册子，翻了两页，里面是些模糊的山水人物图，配着些看不懂的注解，像是游记或杂记。
“二十两银子，或者两块下品灵石。”老头眼皮都没抬。
李岳暗中对书册和旁边的“砚台”都进行了鉴定。
【滴，消耗精神力0.3。《南岭风物志》（残本），记录南疆部分地理民俗，无灵力波动，历史价值较低，内容部分失真。价值约五两银子。】
【滴，消耗精神力0.5。‘沉烟墨锭’（三块），墨锭内部封存微量‘沉水檀’烟料，受严重，外表碳化。若以文火小心焙烤，剥离外层碳化物，可得‘沉水檀烟灰’，为中阶符墨‘凝神墨’辅料之一。三块完整处理可得烟灰价值约四十至六十下品灵石。】
沉水檀烟灰！价值几十灵石！李岳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反而嫌弃地掂了掂那几块黑疙瘩：“这破砚台都裂了，还一股霉味，搭头吧？”
老头瞥了一眼：“行，买书就送你。”
李岳“肉痛”地数出二十两银子（相当于两块下品灵石的价值），拿起书和那三块“破砚台”，转身就走，一副吃了小亏的样子。
走出不远，他强压住兴奋，将三块墨锭小心包好。这才是大头！回去得想办法弄个火，小心处理。这“初级痕迹辨识”搭配系统鉴定，简直是捡漏神技！
有了点底气，他开始留意香料摊子。鬼市里卖香料的不少，但多是些普通货色，或者带有微薄灵气的静神香、驱虫香。他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各种气味，寻找那记忆中廉价刺鼻的熏香味。
逛了大半圈，没什么收获。就在他准备放弃，先去处理墨锭时，路过一个卖“古玩”的摊子。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，眼神飘忽。
摊子上摆着些铜钱、旧玉佩、鼻烟壶之类。李岳目光扫过，忽然被角落里一个小巧的、沾满泥污的青铜香炉吸引。香炉只有巴掌大，三足，造型古朴，但破损严重，炉身有几道裂纹，还有一小块缺口。
引起他注意的，不是香炉本身，而是炉内壁和裂缝中，残留着些许黑褐色的香灰痕迹。痕迹很旧了，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，若非“痕迹辨识”带来的敏锐，本发现不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从那残余的香灰气味中，分辨出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特征鲜明的——那股廉价刺鼻的熏香味！虽然被岁月和铜锈掩盖了大半，但核心的那股“冲”劲儿，依稀可辨！
找到了！这香炉，很可能用过那种熏香！
李岳心脏咚咚直跳，面上却露出对那香炉感兴趣的样子，拿起来掂了掂，又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：“老板，这破香炉怎么卖？”
中年汉子眼睛一亮，凑过来：“小哥好眼力！别看它破，这可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！您看这铜质，这包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岳不耐烦地打断，“就说多少钱？破成这样了，还宫里？”
“咳，五十两银子！或者五块下品灵石！”汉子伸出五手指。
“五块？你抢钱啊？”李岳把香炉往摊子上一丢，“最多二十两！爱卖不卖！” 他作势欲走。
“哎哎，别走啊小哥！三十两！三十两您拿走！”
一番讨价还价，最终以二十五两银子成交。李岳“一脸嫌弃”地付了钱，拿起香炉，用布包好，迅速离开了鬼市。
回到密室，他先将三块沉烟墨锭小心收好，准备找机会处理。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青铜香炉，仔细研究。
香炉很旧，破损处是旧伤，不是新近造成的。炉内和裂缝里的香灰痕迹也确实年代久远。那股特殊的熏香味，就是从这些陈旧香灰中散发出来的。
这说明，很多年前，就有人在使用这种熏香，并且用的是这个香炉。后来香炉流落出来，到了鬼市。
什么人会用这种廉价刺鼻的熏香？而且似乎用了不短的时间？
李岳想起福伯身上偶尔沾染的气味，还有那个行踪诡秘的杂役。福伯在国公府地位不低，肯定不用这种劣质熏香。那么，很可能是与他接触的人使用，气味沾染到了他身上。
那个杂役，嫌疑最大！
如果这个香炉原本属于使用这种熏香的势力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（比如损坏、淘汰）流入市面，那顺着香炉的来历，或许能挖出点东西？
他将香炉里外仔细清理了一遍，在炉底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，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刻印。似乎是个徽记，但磨损太严重，只能看出大概轮廓：像是一朵扭曲的花，或者……一个变体的文字？
他用纸笔将轮廓拓印下来，对着灯光看了半天，也没认出是什么。京都大小家族、商号的徽记成百上千，他一个纨绔哪里认得全。
“系统，能识别这个徽记吗？”
【滴，消耗精神力1。图像模糊，特征不足，无法精确匹配。疑似与京都部分地下势力或小型帮派标记有相似之处，需更多信息。】
地下势力？小型帮派？李岳皱眉。如果是这种层面，似乎和能渗透国公府、派出炼气中期死士的幕后黑手，有点不匹配？难道只是外围的小喽啰用的东西？
线索又断了？不，至少确认了熏香的存在和大致来源方向。
他把拓印的图纸和香炉小心收好。这香炉本身没什么价值，但作为线索物，很重要。
【叮！宿主获得关键线索物品（沾染特定熏香的古旧香炉），并初步推断出熏香与特定人员（杂役）及潜在势力（地下帮派）的可能关联。‘京都迷雾（一）’任务进度更新：线索收集度65%。请宿主确认熏香具体来源及使用者身份。】
65%！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了！只要找到熏香的确切来源，或者确认那杂役的身份和目的！
李岳精神大振。虽然还没搞到灵石，但探查任务有了重大进展！
他看着那三块沉烟墨锭。处理这玩意儿需要稳定的文火，还得小心控制，不能烧过头。在密室里搞，容易暴露。最好有个安全又方便的地方……
他忽然想起，韩烈训练他的小校场旁边，有个堆放杂物的小屋，平时没人去。那里或许可以？而且靠近韩烈，万一有点动静，也能借口是训练所需？
得想办法跟韩教习套套近乎，借用一下地方。
不过，当务之急，还是先想办法把墨锭处理了，换成灵石。有了灵石，才能买“留影石”之类的道具，更好地追踪那杂役和调查熏香来源。
“明天……去找韩教习‘请教’一下，关于野外生火烤东西吃的技巧？”李岳摸着下巴，琢磨着怎么开口比较自然。
就在这时，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。
“岳少爷！岳少爷在吗？前厅出事了！三老爷让所有少爷都过去！”一个小厮在院门外高喊。
出事？李岳心头一凛。这个时候？
他收起所有心思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，恢复那副略带不耐和茫然的纨绔模样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吵什么吵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是……是栓少爷！李栓少爷那边……他家里人来闹了！说……说栓少爷在黑风峪受伤，是被人害的！要府里给个说法！”
李栓？李岳眉头一皱。他家里人来闹？因为黑风峪的伤？那伤不是风影狼造成的吗？当时情况虽然危险，但韩烈及时赶到，责任怎么也算不到别人头上吧？除非……
李岳眼神微沉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
这恐怕，不是简单的医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