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反抗。
身体的虚弱让我连站稳都有些困难。
天牢里阴暗湿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。
我被带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。
王副将浑身是血地被绑在刑架上，已经看不出人形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到我时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
我心口一窒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不……”王副将摇头，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，“是我无能……没能守住……守住兄弟们……”
牢门外，传来了萧衍和柳如烟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，您看，我就说她会来吧。”柳如烟的声音里满是得意。
萧衍站在牢门外，隔着栅栏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姜晚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？”
我转向他，平静地问：“陛下，王副将为何会擅自出击？”
“哼，还不是因为你！”萧衍怒道，“若不是你暗中传令，他岂敢违抗军令？”
“我传令？”我反问，“我一个身在冷宫的废人，如何传令给远在北疆的副将？倒是柳贵妃，我听说，是你向新主帅提议，让他用什么‘疲兵之计’，夜袭北狄大营？”
柳如烟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你胡说！我只是提个建议，采纳与否是主帅的事！”
“是吗？”我看向萧衍，“陛下，北狄人生于苦寒之地，最擅夜战。我与他们交手十年，从未在夜间主动出击。这个道理，连一个火头军都懂。柳贵妃一个深宫女子，她的‘建议’，若无陛下的首肯，新主帅敢听吗？”
萧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他没想到，我会把火引到他身上。
“强词夺理！”他恼羞成怒，“无论如何，王忠兵败是事实！他喊着你的名字也是事实！你勾结旧部，意图动摇军心，更是事实！”
他指着刑架上的王副将，对我吼道：“今天，朕就要你亲眼看着，背叛朕的下场！”
他厉声下令：“用刑！给朕狠狠地用刑！直到她肯认罪为止！”
烙铁烧得通红，被两个狱卒举着，走向王副将。
“不要！”我冲到牢门前，死死抓住栅栏，“萧衍！你冲我来！他是无辜的！”
萧衍不为所动，甚至揽过柳如烟的腰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对她说：“别怕，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“将军……别求他……”王副将虚弱地开口，“末将……不悔……”
“嗤啦——”
烙铁按在了王副将的膛上。
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王副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身体剧烈地抽搐。
“住手！”我疯狂地摇晃着牢门，“萧衍！你疯了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一定会后悔的！”
萧衍看着我痛苦的样子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快意。
“后悔？朕最后悔的，就是当初信了你，让你手握重兵，养虎为患！姜晚，好好看着，这就是你的下场！”
又一块烙铁按了下去。
王副将的身体猛地一挺，然后软软地垂了下去，再无声息。
我的世界，瞬间一片死寂。
我松开手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血。
温热的液体从我的嘴角溢出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开出一朵小小的、绝望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