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思一把从她母亲手里抢过详单,只轻蔑地扫了一眼,就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一张破纸能证明什么?现在这年头,做假证的多了去了,谁知道你这张是不是伪造的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,充满了对我们这些学生的轻视与不屑,仿佛我们是某种低贱的生物。
“是不是伪造的,我们一起去银行柜台核对一下流水,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张伟在一旁忍不住开口,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。
刘琴立刻开始她的表演。
她捂着口,一副心力交瘁、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!你们陈老师为了你们这些学生,掏心掏肺,把自己身体都搞垮了!现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,你们还要来死我们孤儿寡母吗?”
她的哭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响亮,立刻引来了周围病人家属和护士的围观。
一道道探究和指责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我们身上。
“现在的学生怎么这样,在医院大吵大闹。”
“看那两个大人哭得多伤心,肯定是孩子不懂事。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是没良心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把把钝刀,割在我的心上。
我强忍着滔天的怒气,维持着最后的冷静。
“师母,我们不想吵,我们只想弄清楚事实。去银行核对一下,五分钟就够了。”
“没时间!”刘琴尖声打断我,“你老师还等着我照顾,我哪有时间陪你们去疯!”
“我心情不好!不想去!”陈思思也翻了个白眼,不耐烦地拒绝。
她们的拒绝,更加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。
陈思思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,故意拿出手机,提高了音量,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:“妈,别理他们了,我刚给你买的那个进口按摩仪到货了,快递员正在派送呢。你这几天太累了,腰肯定不舒服,我们早点回去,你好好歇歇。”
我的目光,被她手机壳上挂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个某奢侈品牌的最新款钥匙挂件,造型别致,价格不菲。
我一个室友是这个品牌的狂热粉丝,前几天还念叨过这个挂件,说要攒好几个月的钱才能买到。
而现在,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陈思思的手机上。
“我们走!”
刘琴拉着陈思思,像躲避瘟神一样,绕开我们就要离开。
临走前,她还不忘回头警告我们。
“我告诉你们,你们要是再敢纠缠,我就报警,告你们扰!”
看着她们仓皇逃离的背影,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愤怒、屈辱、恶心……
种种情绪在我中翻涌,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,我敬爱的老师的家人,竟然是这样一副贪婪而虚伪的嘴脸。
4
我和张伟无功而返。
回到学校,我将医院对质的经过,用最客观的文字叙述了一遍,发在了班级群里。
我以为,事实已经很清楚了。
师母和陈思思的拒绝和心虚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但现实,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班级群,因为我的这条消息,彻底分裂成了三派。
一派是以张伟为首,坚定地相信我,主张必须把钱追回来,不能让恶人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