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别哭了。”
我扶起她，帮她擦掉眼泪。
“我不怪你。钱的事，以后再说吧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父亲血肉模糊的样子，一会儿是母亲痛哭流涕的脸。
我决定，离开这个地方。
这个充满了悲伤回忆的家，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第二天，我向餐厅请了假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爸的遗物不多，就一个装满了旧衣服的箱子，和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我一张一张地翻着相册。
里面，有我爸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，有他抱着年幼的我，笑得一脸褶子的照片。
我的眼眶，又湿了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我看到了一张被塞在夹层里的大合照。
是父亲和他们厂里工友们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男人，都穿着蓝色的工装，笑得朴实又灿烂。
我爸站在最中间，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，笑得最开心。
我把照片抽出来，想擦擦上面的灰尘。
翻过来时，却愣住了。
照片的背后，用圆珠笔，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“好兄弟，一辈子！——周大海。”
下面，还有一串电话号码。
周大海……
周叔？
我好像听我爸提起过这个名字。
说是在厂里，关系最好的一个兄弟。
我看着那串已经有些模糊的数字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拿出了手机，按照照片背后的号码，一个一个地，按了下去。
2.
电话“嘟嘟”地响了很久。
就在我以为没人接，准备挂断的时候，电话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啊？”
一个粗犷又有些沙哑的男声，从听筒里传来。
带着一丝警惕。
我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我紧张地开口，“请问……您是周大海，周叔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周大海。你是……”
“周叔！我是林建国的女儿，林晚！”我急忙报上家门。
林建国。
我爸的名字。
“林……林建国的女儿？”
周大海的声音，瞬间拔高了八度，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“小晚？你是小晚？！”
“哎呀我的天！你这丫头，都长这么大了？”
他的语气，从惊讶，变成了惊喜和热络。
“周叔，您还记得我？”
“那能不记得吗！你小时候，我还抱过你呢！你爸那时候，天天把你的照片揣在兜里，跟我们炫耀，说他家闺女是天底下最漂亮的！”
周叔爽朗地笑着。
听着他提起父亲，我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周叔……”
“哎，好孩子，别哭。”周大海似乎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哽咽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唉，都过去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老林是个好人啊！就是走得太可惜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，满是惋惜。
“周叔，我……我打电话给您，其实是想问您一件事。”我鼓起勇气，切入了正题。
“你说，丫头，只要是叔知道的，一定告诉你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关于我爸当年那场事故的赔偿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，周大海就接了过去。
“赔偿款的事啊！我记得清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