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颤抖着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直到，我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条上。
【补充条款三：为保证双方婚后生活质量，在婚姻存续的前三年内，甲乙双方可对外宣称因身体原因，暂时不考虑生育问题。具体原因由甲方（顾辰）对外解释，乙方（苏晚）需予以配合。】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我震惊地抬起头，看着顾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当初以为，这条款只是为了应付长辈催生的托词，一个让我们暂时拥有两人世界的借口。
顾辰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苏晚，顾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父亲不止我一个儿子，集团内部盘错节，斗争很复杂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让我们的孩子，一出生就成为别人斗争的筹码和牺牲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。
“所以，‘不孕’的传闻，是你故意放出去的？”我颤声问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说是我的问题？”我还是不解。
如果只是想暂时不要孩子，有很多种说法，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最伤女人自尊的方式？
顾辰的眼神暗了暗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抚上我的脸颊。
他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，动作却很温柔。
“因为，如果说是我有问题，他们会想尽办法把各种补药塞给我，甚至找不同的女人来试。”
“但如果说是你有问题，他们顶多只是给你些压力，却不敢真的对你做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妻子，动了你，就是动了我。”
“苏…没人敢动我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，都化为了巨大的震惊和恍然大悟。
原来，那顶压在我头上，让我受尽白眼和羞辱的“不孕”的帽子，竟然是他为我撑起的一把保护伞。
他用这种看似羞辱我的方式，在暗中保护着我。
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视线变得模糊。
一年了。
我因为这件事，默默忍受了多少冷嘲热讽，在深夜里偷偷哭过多少次。
我以为他是刽子手，原来他才是那个为我挡下所有刀剑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告诉你，你还能演得这么真吗？”他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，“张莉那种人，但凡你露出一点破绽，她都能察觉到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有感动，有愧疚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生。
我第一次，主动向他敞开了心扉。
“我一直以为，你娶我只是为了利益，我们只是搭伙过子的伙伴。”
“我甚至想过，等三年协议期一到，我们就离婚，再也不见。”
顾辰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我。
等我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深邃的眼眸里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。
“苏晚。”
“协议是死的。”
“人是活的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但这一次，沉默不再压抑。
阳光透过车窗，暖洋洋地照在我们身上。
我感觉，我和顾辰之间那座看不见的冰墙，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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