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降下车窗,夜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。
“林总监,我想你找错人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愣住了,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:“你什么意思?江念,你玩够了没有!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都到这个地步了,他依然认为,这是我在“玩”,在“闹脾气”。
于是,我决定给他一个痛快。
“我叫江念。”
“‘鲸’,也是我。”
短短七个字,像一颗无声的炸弹,在他耳边轰然炸开。
林泽辰的大脑,宕机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愤怒到错愕,从错愕到震惊,最后定格在一种荒谬的、全然的不可置信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你怎么可能是‘鲸’?绝对不可能!”
“你一个月就挣4500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我打断了。
在椅背上,微微侧头,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月薪12万,不也得靠我这4500的?”
这句话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羞辱。
裸的羞辱。
他的脸色瞬间由惨白涨成了猪肝红,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被扼住了喉咙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那点可怜的、建立在我“平庸”之上的优越感,被我一句话击得粉碎。
僵持了几秒后,他眼中的愤怒和震惊,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恐慌。
他终于意识到,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他开始放软姿态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试图打起他最擅长的感情牌。
“念念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毕竟夫妻一场,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出了问题,我也会完蛋的,我们……”
“夫妻?”
我笑了,笑声清脆,却满是寒意。
“林总监是不是忘了,我们昨天上午九点十五分,就已经在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了。”
“现在,你是启航科技的总监,林泽辰先生。”
“而我,是‘鲸’。”
“你是客户,我是供应商。”
我拿出我的工作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按下了播放键。
手机里,立刻传出他无比熟悉的声音,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“……甩掉了,终于甩掉了那个累赘!苏晚,你是不知道,我忍了她多久!每个月挣那点钱,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整天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?”
“以后好了,等这个做完,我就是公司的合伙人,到时候,我身边站着的女人,必须是你这样能帮到我事业的,而不是那个只会做饭拖地的保姆……”
这是他昨晚,和我办完离婚手续后,给苏晚打的电话。
他以为我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,我早就在他的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。
不是为了查岗,只是为了在我决定离开时,能搜集到足够多的、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录音还在继续,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子,狠狠扎进林泽辰的心脏。
他的脸色,从猪肝红,再次变回了死人一样的惨白。
他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。
“不……念念,不是这样的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