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。
“可是你妈不这么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让我养18个人，让张坤一分不出。因为我穷，所以活该被压榨。因为张坤有钱，所以不用承担责任。”
“老公，我去跟我妈说清楚……”
“你说得清吗？”
林小雨没有回答。
“你从小到大，说清过几次？”
她还是没有回答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小雨，我不是怪你。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不懂道理。她是选择性不懂。她懂怎么对张坤客客气气。她也懂怎么对我予取予求。她不是糊涂，她是坏。”
电话那头，林小雨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没有安慰她。
因为有些话，早该说了。
4.
晚上，林小雨下班回来。
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一看就是哭了很久。
她做了两个菜，米饭是早上的剩饭热的。
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，谁都没说话。
吃到一半，她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老公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妈不改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我也放下筷子。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
“真话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如果你妈不改，你也不站在我这边——我会考虑离婚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我知道这话很伤人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可以忍。”
“忍什么？”
“忍我妈。忍这几年。等我们有钱了……”
“我们永远不会有钱的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不管我们赚多少，你妈都会有办法拿走。今天是2500，明天可能是3000。表哥要考研，表妹要相亲，小姨夫要看病，舅舅家房贷还不上……永远有理由。永远填不满。”
林小雨捂着脸哭。
“我不是想为难你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，问题不是钱，是态度。她不是缺钱，她是觉得我的钱，理所应当是她的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……”
“你要做一个选择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你是站在我这边，还是站在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是让你跟你妈断绝关系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设立一个边界。告诉你妈，你是我老婆，不是她的取款机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试试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。
我知道，这个“试试”，多半没什么用。
但至少她愿意试了。
那晚，我睡得很沉。
因为太累了。
身体累，心更累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是丈母娘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接。
然后微信消息蹦出来。
“小陈，你接电话。”
我没理。
又一条：“你什么意思？看不起我是不是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还是没回。
半个小时后，电话又响了。
这次是岳父打来的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小陈啊。”岳父的声音很疲惫，“你丈母娘那个计划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她就是那种人，想一出是一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