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了接听，没说话。
“姐！”林博的声音冲出来，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，他在外面。“你他妈真把卡全停了？”
我继续敲键盘。
“我人在商场！给小雅买戒指！刷卡刷不出来！”他吼，“换了好几张都不行！你让我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你的脸，关我什么事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更响的骂声。“林安！你是不是人？我是你亲弟弟！我结婚买戒指，你一分钱不出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出？”
“因为我是你弟！”他声音嘶哑，“小雅就在旁边！她看着呢！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我停下敲键盘的手，拿起手机。“林博，你二十四了。买不起戒指，就别结婚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那些卡，都是用我的资料办的副卡。主卡在我这儿，我说停就停。从今天起，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背景音里，我隐约听见一个女声，带着迟疑：“林博……怎么了？”
是陈小雅。
林博压低了声音，但怒气更盛：“林安，你等着。这事没完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继续改方案。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，我看着，忽然觉得有点模糊。
揉了揉眼睛，是困了。
关掉电脑，躺到床上。出租屋的窗帘不遮光，外面的路灯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昏黄的光斑。
我盯着那片光斑，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去公司。
刚进大堂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前台几个同事看见我，眼神躲闪，小声议论着什么。
小张快步走过来，脸色发白。“林总，您……您母亲又来了。”
我看向休息区。
母亲坐在那里，今天换了身衣服，但头发还是乱的。她低着头，手里攥着个布袋子。
“这次没闹。”小张小声说，“就坐着，说要等您。”
我点点头，走过去。
母亲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她眼睛肿着，眼袋很重，一看就是没睡好。
“林安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没坐，站在她面前。“有事？”
母亲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从布袋里掏出个饭盒，铁皮的，旧了，边角有点锈。
“你……你早上没吃饭吧？”她把饭盒递过来，“妈给你做了点粥，还有你爱吃的酱菜。”
饭盒有点沉，她手在抖。
我没接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母亲的手僵在半空，然后慢慢收回去，把饭盒抱在怀里。她低下头，眼泪掉在饭盒盖上，啪嗒一声。
“妈错了。”她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妈真的错了。你爸走得早，妈一个人拉扯你们俩，是偏心，是糊涂……可妈心里是有你的啊……”
她抬起泪眼看我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“林博昨晚回来，跟我吵了一架。他说小雅生气了，嫌他连个戒指都买不起……林安，妈求你了，你就帮帮你弟这一次，行不行？等他结了婚，妈保证，再也不跟你要钱了……”
她说着，伸手来拉我的袖子。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心里有没有我，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我心里没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