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屿的表情瞬间僵住,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江宁拖着箱子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她回头看了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,茶几上还放着没拼完的拼图,那是陈屿上次成功“赚”了钱买的,说是要挂在婚房。他不知道,那个的尾款其实是江宁偷偷找表哥周泽垫的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压在玄关那盆已经枯死的绿萝下面。那是她这三年来给陈屿转账的明细,每一笔都标注着“借款”,总计一百二十万。最底下有一行小字:限三十内归还,否则法院见。
“还有,”江宁拉开门,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,照在她平静的侧脸上,“你胃不好,以后记得自己烧热水喝。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,咔哒一声落了锁。
陈屿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门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他冲过去拉开门,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电梯下行的数字在跳动。他骂了一句,转身看见那张纸,捡起来一看,脸瞬间绿了。
2
江宁坐在头等舱的座椅上,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。她喝了口空姐递来的香槟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中介发来的确认消息:江景壹号院的定金已退,违约金按合同扣除,剩余款项已原路退回。
她回了个“好”字,划开另一个界面。银行APP里,那笔每月准时扣款的八千块透析费代扣协议,显示状态为“已终止”。
这是陈屿不知道的事。他以为那套房子是他靠自己“努力”租下的江景豪宅,以为母亲的医药费是他作为“孝子”在承担,以为弟弟陈昊在夜店一掷千金的底气是兄弟情深。他不知道,这些全都是江宁在后台默默输入的支付密码。
飞机开始下降,广播里传来机长提示抵达沪城虹桥机场的声音。江宁关掉手机,看向窗外,沪城的灯火在夜幕下如星河般璀璨。
与此同时,三百公里外的杭城,市立医院血液透析中心的走廊里,陈母正拍着大腿嚎哭。
“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!”陈母坐在轮椅上,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护士站的台面,指关节泛白,“我儿子是陈屿!是盛远集团的经理!他有钱!你们再等等,他马上就来交钱!”
护士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:“阿姨,系统显示您这个月的透析费还没到账。我们已经给您延迟半天了,医院的规矩,不缴费真的不能上机。您后面还有十几个病人排着队呢。”
“放屁!”陈母涨红了脸,唾沫星子喷在电脑屏幕上,“以前都是那个死丫头交的!她敢不给?她就是我儿子养的一条狗!你给她打电话!打江宁的电话!我让她马上滚过来交钱!”
护士皱着眉,拨通了陈母报出的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: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陈母愣了愣,随即更疯狂地尖叫起来:“她把我拉黑了!这个黑了心肝的贱人!肯定躲在哪个廉价旅馆哭呢!以为这样就能我儿子回头?做梦!”
护士站一片混乱,护士长不得不叫来了保安。陈母在推搡中跌坐在轮椅里,喘着粗气,颤抖着摸出老年机给陈屿打电话。
陈屿正在开车,副驾驶放着给林晓晓买的生礼物——一条爱马仕丝巾,刷的是信用卡。看到母亲的来电,他烦躁地按了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