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,露台上……没人。”
“没人?”
陆津言眉头紧锁,“跑了?”
“应该是走了。”侍应生低着头,不敢说露台上有一只遗落的高跟鞋,也不敢说栏杆下的积雪似乎有些异样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谁愿意在老板的大喜子触霉头呢?
“走了正好。”
陆津言松了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,“我就知道她是装腔作势。刚才还在那演得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,一转眼就溜了。这种女人,满嘴谎言,令人作呕。”
许清欢也松了口气,拍了拍口:“走了就好,我还真怕温宁姐想不开呢。”
“她想不开?”
陆津言嗤笑一声,揽过许清欢的腰,“她比谁都惜命。为了荣华富贵,为了陆太太这个位置,她什么做不出来?放心吧,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,她也会赖着活下去的。”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了。
虽然已经没有心跳了,但那种窒息感还是让我想要蜷缩起来。
原来在你心里,我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、贪生怕死的人。
陆津言,你忘了是你当初求着我嫁给你的吗?
是你也是在一个大雪天,在我家楼下站了一夜,发誓会对我好一辈子的。
那时候的誓言,现在听来,简直就像个笑话。
宴会继续进行。
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了上来。
陆津言握着许清欢的手,一起切开了蛋糕。
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甜得发腻。
我飘在蛋糕旁,看着那上面精致的一对糖人,做得真像他们啊。
这半年,因为胃癌,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每天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。
我已经快忘记蛋糕是什么味道了。
我伸出手,想要沾一点油尝尝。
指尖穿透了油,只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。
连一口甜的,我都吃不到了。
我有些失落地收回手,蹲在桌子底下,抱住自己透明的膝盖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反正……也不会觉得饿了。”
“真的……没关系。”
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变成鬼也会流泪吗?
如果会,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苦涩的水。
4
深夜,宾客散去。
陆津言带着许清欢回到了我们的——不,现在是他们的别墅。
那里曾经是我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家。
我选的米色窗帘,我养的绿萝,我买的情侣拖鞋。
现在,全都变了。
玄关处换上了许清欢喜欢的欧式地毯,客厅里摆满了她爱的百合花——我对百合花粉过敏,以前家里从来不放这个。
“津言,今晚我好开心。”
许清欢靠在陆津言怀里,手指在他口画圈,“但是……温宁姐一直没消息,我还是有点担心。她手机也打不通,会不会出什么事啊?”
陆津言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冷哼:
“能出什么事?她那种人,指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酒店里,算计着怎么找媒体曝光我,怎么讹我一笔赡养费呢。”
“别理她,明天我会让律师直接去法院。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我不念旧情?
陆津言,到底是谁不念旧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