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,性质变了。
这不是员工个人失误,这是公司管理层蓄意欺诈,甚至是投毒!
终于,在第40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,我接通了。
“林默!你在哪?!”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透着一股绝望的嘶哑。
“在医院。脑震荡,起不来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你……你发给陈总的是什么东西?!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泄露商业机密!是要坐牢的!”王经理还在试图恐吓我。
“商业机密?用红鳟冒充金枪鱼是商业机密?”我反问,“王经理,陈总现在的律师函应该已经发到公司了吧?四百万订单没了,还要追加惩罚性赔偿。这锅,您背得动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抢夺声,紧接着是刘总的声音,语气竟然出奇地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:
“小林啊,你看你这孩子,受了委屈怎么不跟姐说呢?怎么能直接捅到客户那里去呢?这让公司多难做啊。”
“刘总,昨天您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,可没把我当弟弟。”
“哎呀,那是姐一时冲动,姐给你道歉!你现在在哪?姐马上带这王刚那个去给你赔罪!咱们是一家人,有什么事好商量,别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
一家人?
昨天还是“贪污公款的蛀虫”,今天就成了一家人。
“我在市一院外科302房。”
挂了电话,我从枕头下摸出另外两支录音笔,一支贴在床底,一支塞进枕套里。再加上口袋里的一支,全方位无死角。
二十分钟后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王经理拎着两个巨大的果篮,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那表情比哭还难看。刘总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“小林啊,伤得重不重?”刘总一屁股坐在床边,关切地看着我,仿佛昨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是我的幻觉。
“医生说脑震荡,可能会有后遗症。”我扶着额头,虚弱地说。
“医药费公司全包!必须全包!”刘总大手一挥,把那个信封塞进我手里,“这里是两万块,算是姐给你的营养费。另外,之前那个通报批评撤销,那个开除通知也作废!”
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没说话。
王经理在旁边搓着手,一脸尴尬:“林默,哥昨天也是急昏了头。那鱼的事……你看能不能跟陈总解释一下,就说……就说是误会?”
“误会?”我看着他,“聊天记录我都发给陈总了,怎么解释成误会?说你微信被盗了?”
王经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刘总瞪了王经理一眼,然后凑近我,压低声音说:
“小林,其实这事儿也好办。只要你签一份声明,说是你作失误发错了图片,其实那张图是网上的段子。然后呢,公司这边会出一份鉴定报告,证明鱼本身没问题,是陈总儿子体质特殊。”
“只要你肯签这个字,这四百万的损失公司不找你赔,这两万块归你,那个垫付的两百块,公司十倍补给你!怎么样?”
我心里冷笑。
这是想让我做伪证,帮他们洗白欺诈的罪名。一旦我签了,这黑锅我就背得更死了,到时候他们反手再告我诈骗,我连哭都没地方哭。
“刘总,这可是作伪证啊。”我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