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,却异常稳定地在对话框里,缓慢地、一字一顿地敲下:
“玩得开心吗,新娘?”
发送。
然后,他像丢开一块沾染了剧毒的腐肉,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厚重的墙壁!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!手机瞬间四分五裂,塑料碎片和电子元件迸溅开来,散落一地。屏幕的微光在撞击的瞬间彻底熄灭。
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,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。
靳砚舟看也没看那堆残骸。他转过身,动作带着一种被怒火淬炼过的、可怕的精准。他走到熨衣板前,拿起那件刚刚熨烫好、象征着纯洁誓约的、雪白的新郎礼服衬衫。布料柔软,带着熨斗留下的余温。
他面无表情地拎着衣领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,映着他冰冷如刀削的侧脸。
双手抓住衬衫的两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嗤啦——!!!”
一声极其刺耳、极其暴烈、饱含着所有被践踏的尊严和滔天怒火的撕裂声,骤然炸响!如同惊雷,劈开了寂静的夜空!
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,在他手中如同最脆弱的薄纸,被硬生生从领口撕裂,一直撕裂到下摆!昂贵的布料发出绝望的呻吟,线头纷纷崩断,白色的碎片无力地垂落。
靳砚舟随手将两片破布扔在地上,看也没看一眼,仿佛丢弃的是垃圾堆里最肮脏的抹布。他迈过那堆白色的残骸,脚步沉稳,走向衣帽间深处。打开最里面的柜门,取出一套熨帖笔挺、剪裁完美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深黑色西装。冷硬的线条,深邃得如同子夜的黑色,散发着无声的、沉重的威压。
他慢条斯理地换上。系上衬衫纽扣,打好领带,套上西装外套,抚平每一道细微的褶皱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冷静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仪式感,像是在为自己披上战甲。
最后,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男人,身姿挺拔如出鞘的绝世凶刃,一身肃的黑,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。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。那双深邃的眼眸,如同暴风雨过后死寂的海面,平静无波,却深藏着足以吞噬万物的漩涡。
他对着镜中的自己,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。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个信号,一个点燃复仇引线的信号。
“各位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、平稳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如同宣判,“好戏,开场了。”
第四章
圣心大教堂的穹顶高耸,彩绘玻璃过滤着上午明媚的阳光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梦幻般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香槟玫瑰的馥郁芬芳,悠扬的管风琴声如同天籁,流淌在每一个角落。宾客们盛装出席,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,低声交谈着,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到来。
苏晚棠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,层层叠叠的洁白蕾丝和曳地的头纱,将她衬托得如同云端走下的仙子。她站在巨大的雕花木门外,由父亲挽着胳膊,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背上的皮肤,在昂贵蕾丝的覆盖下,似乎还在隐隐作痛,残留着昨夜那荧光笔冰凉而耻辱的触感。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,试图将昨夜那场噩梦彻底驱逐出脑海。只要过了今天…只要成为靳太太…一切都会好的…她不断地自我催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