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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5

刹那间,整间屋子陷入死寂。

妈妈僵在原地,手中泄力松开了我,眼里迸发狂喜。

随着她的目光,我看向墙上的黑白照。

六岁的林笑依然笑得天真无邪,灿烂如斯。

我全身汗毛倒竖,惊惧的尖叫冲破喉咙,“心心——!!!”

只见心心翻了一个白眼,幼小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
砰地一声。

同时响起妈妈喜悦的大叫,“成功了!成功了!笑笑回来了!”

“你听见了吗老头子,我的笑笑,她喊了妈妈啊——!!”

“她真的可以回来,大师没有骗我!我的笑笑啊!!”

我浑身冰凉,只有腔和喉咙滚滚发烫。

眼看着她又要扑过来抢心心,我像愤怒的母狮一样怒吼着甩开她,眼睛睁得血红:

“你疯了吗?!这是心心,是我的女儿心心!!”

妈妈完全沉浸在林笑回家的狂喜中不可自拔,眼里全是魔怔的疯狂。

她被我推倒在地,可双手依然死死扣着心心的脚踝,咬牙冲爸爸大吼:

“快!把孩子抢回来!再给她灌一次符水,这次全部喝下去,笑笑肯定能彻底回来了!”

看到爸爸纠结的表情,我瞬间红了眼,不可置信地嘶喊:

“爸,她发疯了你也跟着胡来吗!你快按住她,我要送心心去医院!”

“不行,绝对不能让她走,不能走!我的笑笑还要这副身体!”

“二十年了,我的笑笑终于回来了,林雄辉,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!你说了会让我和笑笑再团聚一次的!!!”

爸爸杵在两个疯狂嘶吼的女人中间,进退两难。

顷刻,他闭了闭眼,终于下定决心。

“小霜,你妈没多少时间了,你就……孝顺她一回吧!”

他猛一咬牙,一用力掰开了我抓住他的手。

我的眼睛睁得几乎血裂,看着他把心心从我怀里一点点拽出去。

妈妈狂喜着去拿杯子,从怀里的布包掏出灰色的粉末冲水。

我粗喘着,四肢却被爸爸死死压制,只觉脑中一片空白,眼中只有女儿苍白的脸。

“啊!不许!!!谁也不能动我的女儿!!!”

我猛地昂头一口咬在父亲的手腕上,瞬间鲜血迸溅。

他吃痛之际,我一脚踹开他,冲进厨房。

我气喘吁吁地举着锃亮的菜刀,直接一刀劈裂了墙上的黑白照。

林笑的笑脸顿时四分五裂,分割成悚然的碎片。

我血红着眼,持刀指向对心心施暴的父母,面容宛如修罗:

“放下心心,不然今天我就了你们!”

爸爸连忙挡在妈妈身前,劝我冷静,“小霜,你放下刀,别伤了自己啊!”

妈妈手上抓着心心不放,眼底滚着惊怒:

“好你个白眼狼,我养你十几年,你就这么报答我的?”

“有本事你就砍啊!就算你今天砍死我,我也要让笑笑回来!”

我身子激烈发抖,口剧烈起伏着,几乎要被愤怒和痛苦憋到爆炸。

在我妈举杯靠近心心的瞬间,我怒吼一声,抡起菜刀冲过去。

嘭——

屋门被用力踹开。

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惊慌地向我扑来,用力钳住我持刀的手腕。

“霜儿你冷静点!我来了,你别害怕!”

听到老公的声音,我脑子紧绷的弦突然松懈。

他用力抓住我的手,将菜刀硬从我僵硬的手心中扯出来,哐当一声,远远扔开。

我浑身依然惊颤不已,脑中只有一件事:

“心心……快……女儿……”

他猛地转身,立刻冲过去将妈妈手里的杯子踢飞,毫不留情钳制女儿的父母推倒在地。

我惊恐地深呼吸着,眼泪不断砸落在心心的脸上。

反复确认她还没来得及再喝下那奇怪的水,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然后马上拽着老公的衣衫,哭声支离破碎:“快走,快……”

“老林你们家怎么啦?怎么乒啉乓啷一顿响?没事吧?”

老公刚将我和女儿扶起来走到门边,便迎面撞上惊恐的邻居们。

隔壁屋看我长大的张婶探头进来,看了看地上的两个老人,又看了看我,惊讶得张大嘴,“这不是小霜吗?这是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
她脚步匆匆走进来将爸妈搀扶起,妈妈顺势拉住她的衣袖,哭天抢地大叫:

“造孽啊!我们林家真的是造孽啊!”

“邻居们都知道,我小女儿死的早,剩下这个大的不懂事,十年都不回家看爸妈,我们老两口有苦说不出啊!”

“今天……”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听得所有邻居眉头紧皱,不满地盯着我。

“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团聚一趟,她跟疯了一样推搡我们老两口,一顿团年饭都不得安生,真是造孽啊!”

张婶沉下脸来,指着我呵斥:“小霜你这也太胡闹了!”

其他人跟着帮腔,对我更加指点,“大过年的,这么欺负老人家,究竟是什么!”

“就是,林霜你小时候就故意撞车害死妹妹,长大跟男人跑路,这桩桩件件你爸妈都没计较了,好不容易回家团聚,还要伤人?!”

“我看她突然回来肯定不安好心,指不定偷了什么东西走!咱们拦着,别让他们跑了!”

折磨了我二十年的流言蜚语再次钻入耳中,激烈燃烧着我的全身。

我气得浑身发抖,满腔委屈和愤怒堵在口,几乎要爆炸。

所有人都说是我克死了林笑,在她死后回了家,独得了父母的宠爱。

却不知道在她去世后,妈妈得了神经官能症,也就是严重的精神衰弱。

她整夜都不能安睡,勉强睡上几分钟就会醒,坐在我床边,像幽魂一样死死盯着我。

后来她的症状越发严重,经常用尖利的指甲将我抠得鲜血淋漓,崩溃质问:

“凭什么?你害死了笑笑,为什么你还能睡得着!?”

年幼的我被她折磨得骨瘦如柴,却绝望地无法向任何人求助。

所有人都让我理解妈妈,说她死了一个女儿,我是大孩子,应该理解她的痛苦。

可是谁又来理解我?谁又来安慰我?

在一年林笑的祭里,我被着跪了三天三夜折叠金元宝。

在她坟前磕头时,终于撑不住晕倒过去。

然后是被妈妈生生扇醒。

她疯狂地举起巴掌,左右开弓扇在我的两边脸颊上。

可看到我嘴边溢出血丝,她又愣住了,惊恐地将我抱在怀里大哭:

“女儿,对不起,妈妈不是故意的……妈妈只是太想妹妹了……”

因为我被打得遍体鳞伤,爸爸终于意识到有问题,将妈妈送去了精神科。

她治疗了一段时间回来,似乎变得正常了起来,不会再动辄打骂我。

可谁能想到,她用这么一副假装平和的面孔,酝酿出了我此生最恐怖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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