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还得母亲为姐姐取血入药
上了马车,秋实忍不住问道:“小姐,您对那叶玦似乎格外不同。”
苏茵颔首,帷帽未带,露出一张沉静侧脸。
“训好了,他会是一把好刀。”
只不过眼下手头不宽裕,二十两银子买他确实有点多了,是得想办法将那二十两挣回来才是。
回到将军府。
苏茵连口茶都未及喝,便有丫鬟匆匆来禀。
“二小姐,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茵暗自舒了口气,好在回来得及时。
只是苏落梅并未在主院见她,而是在西院,苏妍的住处。
苏茵缓步踏入屋内,目光扫过床榻上面色苍白的苏妍,心头微微一凝。
上午出府时,苏妍还在祠堂罚跪,此刻竟已解了责罚?
当真快呵。
“母亲寻我何事?”她垂眸行礼。
苏落梅坐在床沿,神色肃然:“你姐姐病了,此病来的凶险,大夫说需至亲之血为药引子。事不宜迟,你便取些血出来吧。”
她抬手一指,矮几上赫然摆着一柄匕首与一只瓷碗。
苏茵顺着看去,心头一紧。
再抬眸间,恰巧捕捉到苏妍唇角一闪而逝的讥诮。
苏茵顿时明了,这哪是治病,分明是报复。
从小到大,但凡苏妍受罚吃亏,不管是否与她有关,必定变着法子要她也尝到同等苦楚。
昨苏妍被罚跪祠堂一夜,显然是报复心来了,不想让她好过。
苏茵眼底闪过一抹冷意。
但未去碰那匕首,反而缓缓跪下。
“母亲息怒,姐姐病了,我做妹妹的自然忧心如焚,可母亲莫不是忘了,您大婚前,我曾误食青籽草,浑身瘙痒难耐,至今余毒未清,若以此血入药,恐会害了姐姐,我不能拿姐姐安危冒险?”
苏茵没有说谎。
这青籽草还是苏妍放入她膳食中的,为的就是母亲大婚那,让她忍不住身上瘙痒,当众出丑的。
不过当她就强行催吐,将青籽草全吐了出来。
至于血液还有余毒,不过是眼下的托辞。
她沉思一瞬又道:“方才母亲说需至亲之血。姐姐病重,我的血既不可用,还请您以自身血引救治姐姐,万万耽搁不得。”
说罢,她膝行两步,将匕首与瓷碗捧至苏落梅面前。
苏落梅闻言,面色铁青。
苏妍亦蓦地睁大眼,她竟忘了这档子事。
“妹妹,都过去这些时了,余毒还未排净?莫不是不愿,故意扯谎的吧?”
苏茵蹙眉,面上忧色更甚:“姐姐此言,实是冤枉我了。此血为药引子,是要入口的,关乎姐姐性命,我怎敢轻率?若我身子无恙,为了姐姐,我便是割肉剜心都愿意,可今事关姐姐安危,我不能冒险。”
她转而又看向苏落梅,将匕首和瓷碗直接塞入苏落梅手中。
“母亲,姐姐病情急重,请您快些取血配药吧!”
苏落梅手一颤,瓷碗自怀中滑落。
“哐当!”
碎瓷四溅,满室寂静。
半晌,苏茵朝门外扬声道:“再取只碗来。”
门口秋实听到了屋内的对话,听到小姐吩咐,很快就拿来了瓷碗。
为了防止再被摔坏,直接拿来了三个。
苏茵起身去接,然后又将碗交到苏落梅手里,全然一副,再晚一会苏妍就要死了的慌张样子。
“姐姐,一碗够吗?要不要多备些?”
苏妍气得浑身发抖,指向门外:“滚!”
苏茵似被吓住,怔了一瞬方低声道:“姐姐既需静养,妹妹不便打扰。还望母亲快些为姐姐取血入药,女儿先行告退。”
她退得匆忙,那模样却让苏妍怒火更盛。
该死的苏茵,她一定是故意的!
而苏落梅握着冰冷的匕首与瓷碗,一时无措。
“阿妍,这血引……非至亲不可么?鸡血可能代替?”
苏妍闭了闭眼。
所谓血引本就是幌子,不过是想让苏茵吃点苦头。
母亲向来信她,从未疑心。
可她岂真敢让母亲放血?
若传到镇北将军耳朵中,彻查下来,倒霉的可是她自己。
她重新躺下,语声虚弱,“母亲,大夫只说至亲之血好得快些。妹妹既不愿,女儿又怎忍心让您伤身?无非……多熬几罢了,我受得住。”
苏落梅见她这般乖巧模样,心疼更甚:“妹,确实是自私了些。”
出了西院,苏茵低声吩咐秋实:“去查查,苏妍是如何提前解了罚跪的。”
“是。”
傍晚时分。
秋实回禀:“小姐,问明了,是大少爷一早向老夫人求的情,午时老夫人便下令免了责罚。”
苏茵眸光微动,原来是高寒。
呵,他倒是说话算话!
入夜。
寒松院。
狂风呼啸,似是暴雨将至。
苏茵行至院门,向小厮道明来意,被带入院中。
高寒正在庭内练剑。
长剑破空,每一式皆挟千钧之势,锋刃所过之处气流爆鸣,几欲撕裂夜色。
他瞥见廊下身影,手中剑势未停,反而愈加凌厉。
少女眸中映着剑光,那微惊的神色,仿佛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的剑法。
他享受这种注视,又舞了数招,才利索收剑。
“大哥。”
苏茵上前行礼,眼中全是崇拜之意。
高寒将长剑扔给一旁小厮。
还不等取来帕子擦拭脸上的汗,苏茵便抬手用丝帕,轻轻沾上他额角。
幽淡香气拂入鼻息,让他身形微滞。
他垂眸看去,她仰着脸,唇角轻弯,似乎丝毫不觉得这等行为僭越。
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为他擦汗。
一如昨,他为她拂去身上的香灰。
如此想来,高寒心中安定了几分。
她收回帕子,笑意清浅,“大哥好生厉害,我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的剑法。”
“阿茵过奖了。”他嗓音微沉,强压心底思绪。
“这么晚了来此,可有要事?”
提及此,苏茵敛去笑容,长睫垂下。
“大哥手中可有蛇眼花?”
“你要此物做什么?”
“今姐姐病了,需至亲的血为药引子,我体内有青籽草余毒,不敢入药,但见姐姐受苦,我心中难安。”
她抬起眼,眸光恳切,“请教府医后得知,想要清除余毒,需以蛇眼花为引。此物稀罕,府医哪里没有,京城或许也少见。大哥身在军营,见识广博,我便冒昧来问,不知军中可备有此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