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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锁咔哒一声合上,拘留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。
00:17。
已经第二天了。
有好戏看了。
天刚蒙蒙亮,铁门就被打开了。
“苏清颜,出来。”
还是那个年轻民警,但他的脸色比昨晚好看了点。
“你们董事长亲自来电话了,”他一边开手铐一边说,“说那五百万是正规流程给你的年终奖,财务那边手续补全了。”
我活动了下手腕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可以走了。可你……”
“行。”我打断他,“回执单给我开一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在这里待了一夜的证明,”我朝他伸手,“回执单,盖章的那种。”
他皱着眉看了我几秒,最后还是转身去了办公区。
五分钟后,我捏着那张盖了红章的回执单走出派出所。
清晨的空气冷得扎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摸出一整夜没摸的手机。
刚开机,屏幕就被未接来电和微信挤。
最多的还是陆许荣。
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。
“清颜,你到底在哪?公司出大事了,看到速回电!”
我嗤笑一声,删了对话框,打了辆车直奔公司。
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我付钱下车,刚进公司,一股声浪朝我扑面而来。
“就是她!财务部副经理苏清颜,只有她有权限!”
“平时装得清清白白,原来早就烂透了!”
“一亿啊!公司要是赔了这笔钱,咱们全得滚蛋!”
我踩着高跟鞋走过办公区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。
大厅中央的投影幕布前,陆许荣正站在那儿,拿激光笔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标文件。
姜姚娜站在他身边,眼睛红肿,一副刚哭过的样子。
可我看得清楚,她眼角的泪是假的。
她现在应该很得意吧。
上一世直到临死前,我才从狱警的闲谈里得知,她和陆许荣早就以情侣身份同居。
而我不过是他们敛财和挡灾的工具。
“各位同事,”陆许荣的声音又沉又痛,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,“发生这样的事,我作为总监,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用力抹了把脸。
“但我更痛心的是,做出这种事的,竟然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人群一阵动。
姜姚娜适时地抽泣了一声,拿起另一支麦克风。
“陆总监,您别太难过了,谁也没想到清颜会这么做。”
她转向众人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谁能想到,我们的苏经理竟然会跟竞争对手一起串标,导致公司面临巨额罚款。”
“她上个月还突然换了新车,”人群里有人喊,“是不是早就捞够了准备跑?”
“难怪她昨天突然转走年终奖!这是知道自己要暴露了,最后捞一笔!”
“报警!必须报警!”
陆许荣抬手压了压议论声。
他转过身,看向了刚走进大门的我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痛心和震惊演得真极了。
“清颜?你去哪了?我找了你一晚上!”
“你碰到什么难处大可和我说,何必拿自己前程开玩笑!”
我没说话,就站着看他演。
见我不答,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。
“你知道串标被查实,公司要赔多少钱吗?一个亿!”
“这还不算被客户拉黑的损失!辰星可能就这么垮了!”
人群里已经有女同事开始抹眼泪。
“陆总监对她多好啊,升职加薪都想着她,她居然这么害公司……”
“白眼狼!”
姜姚娜走过来,想拉陆许荣的胳膊,却被他“痛苦”地甩开。
“姚娜,你别替她说话。”
“清颜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串标的事,是不是你做的?”
全场上百双眼睛都盯着我。
我慢慢往前走,一直走到陆许荣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“不是我。这个标,我压不知道。”
“可大家都能做证,昨天是你去的投标现场!”
姜姚娜也一脸痛心地看着我。
“清颜,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,我们会帮你求情的……”
“求情?”我笑了,“求什么情?我做什么了?”
陆许荣像是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好,苏清颜,既然你死不悔改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。”
他按下免提,开始拨号。
“我现在就报警,让警察来处理。”
110的按键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就在第二声响到一半的时候,我开口了。
“陆许荣。”
“你指控我违规串标,害公司被客户拉黑,要赔一个亿。”
我语速很慢,确保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我问你,问大家一个问题。”
“昨天下午投标时,我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