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苦笑道:“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就算一个人待在实验室三天三夜,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,很充实。但现在……她只是离开几个小时,我就觉得度如年。”
Fovi沉默了几秒:“主人,据人类情感数据库,您这是典型的‘相思病’症状。主要表现为对特定个体的强烈思念,伴随焦虑、注意力不集中、情绪低落等生理和心理反应。”
“有治疗方法吗?”Adem问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。
“有,”Fovi一本正经地回答,“治疗方法就是见到思念对象。等雪莉小姐回来了,您的病就会不治而愈。”
Adem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。
他重新看向投影,画面里晚会已经开始了。
舞台灯光亮起,音乐响起,学生们陆续入座。
雪莉出现在舞台上。
Adem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换上了香槟色的抹晚礼服,裙子剪裁得体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刚刚发育成熟的曲线。
她的头发盘成了精致的丸子头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。
脸上化了适合舞台的浓妆:眼线拉长,睫毛浓密,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。
脚上是一双银色高跟鞋,让她看起来高挑了许多。
但最吸引Adem目光的,是她前那道深深的沟壑。
礼服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她的“事业线”,既不过分暴露,又足够引人遐想。
Adem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几个小时前,他的手曾经覆在那片柔软上,感受过她的心跳和温度。
而现在,那片柔软暴露在数百人的目光下,被灯光照亮,被所有人的眼睛注视。
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。
他想冲过去,用外套裹住她,把她藏起来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他想告诉那些盯着她看的人:这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。
但他强迫自己坐在原地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握住了沙发的扶手。
舞台上,雪莉开始了主持。
她的台风很稳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,清脆悦耳,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活力。
她介绍节目,调动气氛,和观众互动,一切都有条不紊,游刃有余。
“确实是长大了。”Adem低声说,眼神里全是浓郁的痴恋。
他想起她八岁那年,第一次在城堡的小型家庭聚会上表演大提琴。
那时她紧张得手指发抖,拉错了好几个音,结束后躲在他身后不敢见人。
是他蹲下来,摸摸她的头,说“没关系,下次会更好”。
现在她已经可以站在几百人面前,从容自信地主持一场晚会了。
时间在流逝。
Adem坐在餐厅里,面前的晚餐早就凉了,但他一口也没再吃。
他只是看着投影,看着舞台上的雪莉。
窗外的天完全黑了。
城堡里的灯光自动调暗,营造出夜晚的氛围。
Adem没有开更亮的灯。
他喜欢这样昏暗的环境,只有投影的光照亮他的脸,让他可以专注地看着她,不被任何事物打扰。
“她说要十一点以后才能回家。”
他像孩子一样喃喃自语,“还有好几个小时。天都黑了,我的雪莉,怎么不知道早点回家。学校的社团活动,就这么有意思吗?难道她不知道,她的哥哥会想她吗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,带着抱怨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Fovi理性地分析:“雪莉可能真不知道你会想她。因为,您以前的大部分精力,都投入在了学术研究和实验室。很多时候,雪莉都是一个人在城堡里看书,写字,练琴。”
机器人顿了顿,调取了历史数据:“据我的记录,在雪莉小姐十二岁到十五岁期间,您平均每天与她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。在出去上学后,您甚至曾经说过‘终于没有小屁孩天天吵吵闹闹跟在屁股后面了’这句话。”
Adem愣住了。
他仔细回想,好像……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。
那时他觉得雪莉去上学是好事。
她需要社交,需要接触同龄人,需要学习如何在一个“正常”的世界里生活。
而且,他也确实需要更多不受打扰的时间来做研究。
“是吗?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自责,“那我以前,可真是傻透了。难道,雪莉现在这样,晚归,参加社团活动,认识新朋友,是为了惩罚我以前对她的忽略?”
“据人类行为学,这更可能是她成长的自然过程。”Fovi回答,“十八岁的年轻人需要同伴,需要社会活动,需要探索自我。这不是惩罚,而是成长的必然。”
但Adem听不进去。
他仰躺在沙发上,眼睛追着投影里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雪莉,心里荡漾起酸涩难耐的滋味。
他错过了太多。
错过了她第一次登台表演的紧张,错过了她交到第一个朋友的喜悦,错过了她青春里无数个重要的时刻。
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,却忽略了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长大,正在变成一个他不完全认识的,耀眼的人。
现在他想弥补,想参与她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,但她已经不需要。
或者说,不再完全需要他了。
这个认知让Adem口一阵闷痛。
就在这时,投影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让Adem瞬间坐直身体的情景。
一个金发少年——晚会的男主持人,在和雪莉互动时,忽然伸手拉住了雪莉的手。
那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,像是在示范某个舞蹈步骤,或者只是在开玩笑。
但那个男孩的手确实握住了雪莉的手,而且握了好几秒。
Adem瞬间暴怒。
他从沙发上弹射而起,指着巨幕暴躁地吼道:
“Fovi,你看见了吗?那个男孩,他拉住了雪莉的手!畜牲!坏蛋!趁机占便宜!”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,手指收紧成拳。
“主人,您别生气。”
Fovi赶紧安慰,“您看,雪莉小姐不是丢开了他的手了吗?还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。我们雪莉,在外面,还是很洁身自爱的。”
Adem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投影。
确实,雪莉很快甩开了那个男孩的手,并且往旁边挪了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
她的表情有些尴尬,有些不悦,但没有发作。
大概是顾及在舞台上,要保持专业。
但这并没有平息Adem的怒火。
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各种血腥画面:那个男孩的手被切断,被碾碎,被溶解在强酸里。
“我想剁了这个男孩的手。”他阴恻恻地说,声音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