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伯光的刀,快如闪电,势若奔雷。
刀锋未至,寒风已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宁中则心头一紧,手中长剑下意识便要出鞘。
但这救命的一剑,终究没递出去。
因为令狐冲动了。
他手腕只是一抖,那毫不起眼的枯枝便如毒蛇吐信,后发先至,直指田伯光手腕大。
独孤九剑,破刀式!
攻敌之必救!
“!”
田伯光只觉手腕一凉,若不变招,手筋必断,只能狼狈回刀格挡,脚下踉跄连退三步。
一招!
仅仅一招,攻守逆转!
宁中则红唇微张,美眸中满是错愕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法?
没有真气流转,仅凭一枯枝便退了快刀田伯光?
这还是她那个筋脉寸断、奄奄一息的徒儿吗?
“有点意思!”
田伯光也是个滚刀肉,被这一招激起了凶性,
“再来!”
刀光再起,如狂风卷落叶。
令狐冲处于风暴中心,脸色惨白,身子随着刀风摇摆,看似险象环生,实则游刃有余。
每当刀锋即将临身,他手中的枯枝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,得田伯光不得不回防自救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令狐冲一边打,一边还在剧烈咳嗽,指缝间适时地溢出一抹殷红。
哦,咳得稍微有点假了,得收一点。
他心里吐槽,手上却没停,枯枝使得如行云流水,专门往田伯光的下三路招呼。
虽然那里已经空了,攻击性不高,但侮辱性极强。
宁中则看得心神激荡。
那个平里需要她羽翼呵护的冲儿,此刻竟如同一柄带血的孤剑,
即使身负重伤,依然锋芒毕露,将她死死护在身后。
这种强大与脆弱交织的破碎感,这种为了保护她而燃烧生命的决绝,
像一剂猛药,狠狠撞进了这位成熟美妇早已涸的心房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仅仅是看晚辈的关切,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与仰慕。
“第十招。”
令狐冲淡漠的声音穿透满堂刀风。
枯枝化作一道流光,不偏不倚,悬停在田伯光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前半寸。
只要手微抖,便是血溅五步。
满堂风止。
田伯光僵在原地,豆大的冷汗顺着光头滑进脖颈。
“哐当。”
单刀落地。
令狐冲随手扔掉枯枝,身子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向后倒去。
一阵香风般掠过。
早就全神贯注的宁中则,稳稳地将他接了个满怀。
“冲儿!”
她焦急地查看着他的脸色,本没空去管呆若木鸡的田伯光。
令狐冲顺势把脸埋在两团柔软之间,贪婪地吸了一口那醉人的幽香。
还是师娘的怀抱解乏,这一架打得值,回血速度+100%。
明面上,他却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:
“师娘……徒儿……幸不辱命。华山的脸面……咳咳……保住了。”
宁中则眼圈红了,紧紧搂住他的头,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。
“没丢!你是华山的骄傲!别说话了,快歇着!”
田伯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“输了……彻底输了……”
他抬头看着那个赖在美人怀里哼唧的令狐冲,眼神复杂至极:
“令狐冲,你小子真他娘是个怪胎!……老子服了!要要剐,悉听尊便!”
令狐冲在宁中则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(压感最强),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。
“你?脏了我的手。”
田伯光脸皮一抽,刚想骂娘,却见令狐冲伸出三手指,虚弱地晃了晃。
“田兄,愿赌服输。”
田伯光咬牙:
“说!只要不是让老子自,老子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!”
“这第一件事……”
令狐冲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虚空,满是悲悯:
“你也知道,我不去恒山是因为身不由己。但仪琳师妹单纯善良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要你即刻折返,暗中保护仪琳。若她少了一头发,下次这树枝的可就是你的眼珠子了。””
这番话一出,抱着他的宁中则娇躯猛地一颤,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就是她的冲儿啊!
哪怕自己伤重至此,心里惦记的依然是同门师妹的安危。
这是何等的侠骨柔肠!
何等的光风霁月!
田伯光怔在原地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好半晌才惨笑道,
“令狐冲,你这是把老子往绝路上啊……”
田伯光一屁股坐在地上,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,眼神空洞中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癫狂,
“不戒那秃驴说了,带不回你,老子就得肠穿肚烂而死。”
宁中则闻言,心头一紧,正欲开口,却见田伯光猛地将手中钢刀往地上一,入土三分。
“不过!老子既输了,就得认!”
田伯光眼中凶光毕露,咬着后槽牙嘶吼道:
“反正下面那玩意儿也没了,这子活着也没什么奔头!这条烂命,也就剩这最后几天好活。”
他霍然起身,冲着令狐冲重重抱拳,语气决绝:
“你放心!在老子毒发咽气之前,就算天王老子来了,也别想动仪琳小师父一毫毛!老子这就去恒山,拿这条命给她当看门狗!”
“至于剩下两件……嘿,若是有下辈子,老子再还你吧!”
说罢,这昔的采花大盗竟显出几分悲壮的豪气,转身欲走。
“慢着。”
令狐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
“滚吧。告诉不戒和尚,仪琳若是有难,我自会去救。但被人着去……咳咳,我令狐冲这辈子,只吃软饭……哦不,软硬不吃。”
最后那句内心的大实话差点顺嘴溜出来,令狐冲赶紧用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掩盖过去,
顺势把脸埋进师娘口,深藏功与名。
田伯光双手抱拳,对着令狐冲两人点了点头,抓起地上的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紧紧相拥的“叔嫂”。
那眼神,带着三分敬佩,七分嫉妒,还有九十分的猥琐。
“令狐冲!你小子剑法虽高,但这艳福太深,小心折寿!”
“当心肾亏啊你!”
说完,他脚底抹油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大殿内恢复了宁静。
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在昏暗的烛火下交织缠绕,越来越重。
宁中则此时才反应过来,令狐冲浑身滚烫,汗水浸透了衣衫,整个人像个火炉一样贴在自己身上。
尤其是口那块,热得烫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