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怎么会来?
他本来正在指挥中心,处理一份关于邻国边境异动的紧急情报。
可他才坐下不到半小时,就觉得心烦意乱,眼皮直跳,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地图上的坐标和数据在他眼前不断晃动,最后都变成女儿那张含着眼泪、倔强的小脸。
这是他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他试着集中精神,但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,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地揪着他的心脏。
“报告!”
就在这时,他的警卫员小李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指挥官,幼儿园那边……出事了!”
秦烈“霍”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说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念念小姐……好像和别的孩子打起来了!对方家长正在园里闹着!”
“轰——”
秦烈脑子里那弦彻底断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,抓起桌上的帽子,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指挥中心里所有参谋和事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向稳如泰山的指挥官,第一次在工作中露出了近乎于“惊慌”的神色。
他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幼儿园,还没进门,就听见了里面传来李嫂那尖酸刻薄的叫骂声,和那句让他意沸腾的“跪下给你磕头认错”。
于是,便有了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。
此刻,教室里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所有人都被秦烈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煞气给镇住了,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嫂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给盯上了,那冰冷的视线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撕成碎片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、小小的呼唤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顾念念在看到秦烈出现的那一刻,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。她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燕,迈开小短腿,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扑了过去。
“爸爸!”
她一头扎进秦烈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他的腿,把小脸埋在他坚硬的裤腿上,放声大哭。
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不被信任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滚烫的泪水,尽情地宣泄出来。
秦烈的心像是被这哭声狠狠地揉捏着,疼得发紧。
他弯下腰,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,用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近乎于珍视的姿态,将那个小小的、颤抖的身体一把抱了起来。
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不哭。”他用粗糙的指腹,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,“爸爸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,但那里面蕴含的安抚和保护意味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没有否认。
他承认了。
这个孩子,真的是他秦烈的女儿!
这个认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李嫂和所有刚才非议、嘲笑过顾念念的人的脸上。
李嫂的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完了。
这回是真的完了。
秦烈抱着女儿,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。
他的视线掠过那些吓得缩成一团的孩子,掠过那个脸色煞白的年轻老师,最后重新落在了李嫂和她怀里那个还在抽噎的马涛身上。
“刚才是谁说我女儿是野孩子?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李嫂吓得魂飞魄散,牙齿都在打颤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秦……秦指挥官,这……这是个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秦烈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,“我刚才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儿,柔声问:“念念,告诉爸爸,谁欺负你了?”
顾念念伸出小小的手指,指向了马涛:“他……他抢我剪的窗花,还把它撕了……他还推我,骂我是野孩子……”
然后,她又指向了李嫂:“这个阿姨……她骂我妈妈,还……还要打我……”
随着顾念念的每一句指控,秦烈的眼神就冷上一分。
到最后,他那双眸子里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意。
他抱着顾念念,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嫂面前。
他每走一步,李嫂就感觉自己心头那座名为恐惧的大山就沉重一分。
“我女儿,是我秦烈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宝贝。”
秦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她是什么身份?金枝玉叶,轮得到你来教训?”
“你儿子抢她的东西,推她,辱骂她,你这个当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?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最后那五个字,秦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那股强大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威压,如同实质性的海啸,朝着李嫂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。
李嫂“扑通”一声,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指挥官,我错了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是我嘴贱!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一次吧!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。
“啪!啪!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烈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年轻老师。
“还有你。”
老师的身体猛地一抖。
“为人师表,不辨是非,纵容霸凌,颠倒黑白。我们738基地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民教师。”秦烈冷冷地宣布了她的结局,“从现在开始,你被解雇了。”
老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做完这一切,秦烈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抱着怀里已经停止哭泣,正睁着一双红肿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的女儿,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。
“秦指挥官!您等一下!”
这时,闻讯赶来的园长,连同政委家的刘嫂等几个在家属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。
刘嫂看着眼前这片狼藉,心里也是咯噔一下。她知道,这事儿闹大了。
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上前打圆场:“秦指挥官,您别生气。小孩子家家的,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。李秀娥她也是护子心切,说话没过脑子,您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秦烈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。
“刘嫂。”秦烈叫了她的名字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我记得,你家孙子也在这儿上学吧?”
刘嫂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打打闹闹是常事?”秦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森然,“那我女儿被他们指着鼻子骂‘野孩子’,被他们推倒在地,被他们当众撕毁最心爱的东西,也是常事?”
“我秦烈的女儿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‘教训’了?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。”
秦烈环视全场,目光从每一个成年人的脸上扫过,声音如同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。
“她,顾念念,是我秦烈的女儿。是我失散多年,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她过去吃了多少苦,我不管。从今天起,有我秦烈在一天,就没人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她想拆了这幼儿园,我就给她重新盖个更好的。她想把天捅个窟窿,我就去给她扶梯子。”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用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温柔亲了亲女儿的额头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,对着所有人扔出了那句足以载入738基地史册的霸气宣言。
“我女儿,我惯的!”
“谁有意见,憋着。或者,来找我秦烈单挑!”